海神核心轻轻震了一下。
陈岸的手还贴在胸口。这一下震动不像警告，也不像信号，只是轻轻一跳，像是心跳突然变了节奏。他没睁眼，耳边还是浪声，风还在吹，但空气不一样了。不是温度，也不是湿度，就是感觉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点，好像空出了一块地方，等着谁来站上去。
他慢慢睁开眼。天边刚有点青白色，月亮还没落，星星少了。礁石硌着屁股，裤子下半截是湿的，风吹得腿凉。他动了动手指，关节发出几声响，然后慢慢撑着站起来。
脚踩进沙子里时，他看见水面上浮起一层光。
不是星光，也不是磷火。光从天上垂下来，像一张半透明的网，慢慢铺开。光纹流动，没有字，也没有声音，但他知道这是什么。他往前走了几步，赤脚走进浅水，海水凉得刚好，不冷也不热。
他抬起手，指尖碰到那层光。
皮肤接触的瞬间，海面静了一下。浪还在动，风也没停，但所有声音都变小了，像屏住了呼吸。光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不烫也不麻，只是沉，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血管进了身体。
脑子里突然多了很多画面。
不是连在一起的，也不是故事，而是一个个片段。一个清晨，他在泥滩上蹲着，手里抓着一只小螃蟹，它挣扎了几下，从指缝滑回水里。一个黄昏，他站在船头，远处渔船着火，浓烟滚滚，他紧紧攥着舵盘。还有一次，他坐在灶台前煮海带汤，两个小孩凑在边上，眼睛亮亮的。
这些都不是他这辈子的事。
有些画面里的他是他没见过的自己——穿军装的，在雪地里抬担架；戴眼镜的，在灯下写报告；还有一个躺在病床上，手背插着针管，眼睛闭着，嘴角却有一点点上扬。
他们都在看海。
每闪过一个画面，他就多懂一点。不是学来的知识，是一种感觉。就像小时候第一次下水，不知道怎么浮起来，但身体自己会了。
光纹爬到肩膀就停了。他闭上眼，掌心往前一按，整个人进了那片光里。
没人说话，也没人宣布什么，但他知道——成了。
不是签字，也不是按手印，就是这个动作，这个选择。他做了，所有的“他”也都做了。没人反对，也不需要投票，因为他们早就走到这一步了，现在只是把手叠在一起。
光网猛地收了一下，又迅速散开，快得看不见影子。天空像被擦过一样，一下子清亮了。月亮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他站在原地，喘了口气，胸口有点空，像跑了很久。但脑子很清醒，清楚得能听见心跳和海浪之间的间隙。
接着，他看见沙滩那边走来一个人。
是个少年，穿着补丁工装裤，脚上是旧胶鞋，裤腿卷到小腿肚。左肩衣服破了个口子，露出一块疤，形状像星星，是贝壳划的。
他认得这身衣服。那是他刚来的时候穿的。
少年走得不快，也没低头看路，眼睛一直看着他。两人隔了五六米停下，都没说话。少年的眼神不害怕，也不激动，就是看着，像在确认是不是真的。
陈岸蹲下来，比少年矮了半个头。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什么。
“你来了。”他说。
少年点点头。
陈岸从腰间取下一个东西。是块怀表，外壳是金属的，看得出是用零件改的，表面有划痕，边缘磨得很亮。他把表放进少年手里，合上少年的手指。
“拿着。”他说，“以后用得上。”
少年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
“你会守住这片海的。”陈岸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少年张了张嘴，没马上说话。他转头看向大海。天边已经泛橙色，第一缕阳光照在水面，波光闪闪。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喊：“我会守护这里！”
声音清亮，穿过晨雾，在海面上回荡。
陈岸笑了笑，没说话。
少年犹豫了一下，打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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