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小曲,可嘴角微微翘着,不像完全醉了的样子。
陈岸凑过去,压低声音:“你早知道?”
周大海睁开一只眼,浑浊中透着清醒,咧嘴一笑:“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才能活得久。”
说完,他又灌了一口酒,仰头倒进喉咙,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
宴席散得不太愉快。
有人揣着鼓鼓囊囊的信封笑着走了,也有人临走前偷偷看了陈岸一眼,欲言又止。
陈岸没骑车,一个人沿着海边小路往家走。
夜风凉,吹得裤脚贴在腿上。
走到半路,他停下,掏出那个信封,撕开一看里面只有九张十块和一张五块。
果然少了。
他又摸出那张合同残页,借着远处渔灯的光瞄了一眼。
金额模糊,但“未付款”
三个字清晰可见,落款是王麻子,没有他的签名。
他把纸叠好,和信封一起塞进防水袋,夹进工装外套内袋。
袋子贴着胸口,有点硌。
身后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回头一看,周大海拄着拐,慢悠悠跟上来,一身酒气。
“你咋没回家?”
陈岸问。
“家里冷清。”
周大海喘了口气,“我侄子被那帮人骗去开船,差点喂了鱼。
我现在看见这种合同,就想砸。”
“那你为啥藏篓子里?”
“我不藏,你怎么能看见?”
周大海斜他一眼,“赵有德今晚给你少钱,明天就能给你少批文。
等你船停港里,货烂在舱里,哭都来不及。”
陈岸沉默。
“我不是帮你。”
周大海继续往前走,“我是帮我自个儿。
这村子要是让那帮人搅烂了,谁还能安心打鱼?”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
海面平静,远处几艘渔船亮着灯,像钉在黑布上的钉子。
到家门口,周大海转身要走。
“等等。”
陈岸叫住他,“你刚才说‘睁只眼闭只眼’,那你现在是睁哪只?”
周大海回头,那只独眼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
“瞎的那只。”
他说完,拐杖一点,转身走了。
陈岸站在门口,听着脚步声远去。
屋里亮着灯,陈小满应该还在算账。
他摸了摸胸口的防水袋,转身推门进去。
堂屋桌上摊着旧账本,陈小满正拿着红笔,在“扶贫款”
那一栏画了个大圈。
听见动静,她抬头:“哥,你回来了。”
“嗯。”
“我查了去年的流水,那三笔账确实对不上。”
她指着本子,“而且赵秀兰上个月领过一笔‘临时补贴’,五百块,没登记。”
陈岸没说话,拉开抽屉,把防水袋放进去,顺手锁上。
“睡觉吧。”
他说,“明天还得赶早。”
“你要去哪儿?”
“礁石区。”
“那边潮急,你一个人”
“习惯了。”
他转身进了里屋,脱下外套挂在墙上。
补丁工装裤静静垂着,裤脚卷起,露出小腿上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
窗外,海风卷着细沙拍打窗框。
陈小满吹灭煤油灯,黑暗中传来算盘珠轻轻拨动的一声脆响。
陈岸躺在床上,眼睛睁着。
远处码头方向,一道手电光晃了一下,很快熄了。
他翻身坐起,从枕头下摸出手持声呐探头,屏幕亮起,显示东南方向十五海里处仍有微弱信号停留。
不是渔船轨迹。
是静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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