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光柱正把夜空烧得通红。
阿朵的手指抚过那枚脚镣。
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猛地收缩,指尖的原始真蛊像是感应到了极大的恐怖,剧烈震颤起来。
顾一白看到阿朵的身子晃了一下。
在她的瞳孔里,仿佛倒映出了修罗场:巨大的石轮悬在头顶,九个只有几岁大的孩子跪在血池边,而那个道貌岸然的大蛊师正站在高台上,五指用力,捏碎了一块雕成婴儿头骨模样的玉符。
阿朵猛地攥紧了那枚脚镣,指节发白。
她转过头,看向正准备下井的李老栓,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却又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焦灼。
“他们开始抽魂了。”阿朵深吸一口气,那股子悲悯瞬间化作了凛冽的杀意,“我们只剩两个时辰。”
顾一白没有接阿朵那满含杀意的话茬,只是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从怀里掏出一本被油纸包了三层的小册子。
那是《茅山禁录·卷七》。
借着微弱的火折子光亮,他沾着泥污的手指快速翻动书页,纸张受潮发软,差点被他扯破。
指尖停在了“九阴承重体”那一页。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旁,朱砂批注格外刺眼:凡此阵眼,必以至亲血脉为匙,断指或开锁,方引地气倒灌。
外人强开,阵毁人亡。
“罗淑英那老虔婆并不是主谋。”顾一白合上书,塞回怀里,语气反而平稳下来,“她也是个被人当枪使的棒槌。要想开启最终的献祭,她必须骗一个孩子的爹娘心甘情愿去开那把地窖的锁。”
只有两个时辰,大蛊师那边既然开始抽魂,这边必然已经有人拿着钥匙上路了。
他扭头看向肩膀上还在抖毛的怒哥,这小东西刚立了大功,正得意地用喙梳理着乱糟糟的尾羽。
“别抖了,再去趟村西头。”顾一白拍了拍它的脑袋,指了指远处那棵被雷劈过一半的老槐树,“树洞底下埋着个陶土罐子,里头有个像鸭嘴似的玩意儿,那是‘替声傀儡’,给我刨出来。”
怒哥不满地“咕”了一声,似乎在抗议这种把神兽当苦力使唤的行为,但看到顾一白眼底那抹少见的阴沉,它没敢炸刺,翅膀一振,像道黑色的闪电钻进了雨幕。
同一时刻,祠堂后室。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混着霉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罗淑英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捏着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箓。
她身后站着六个年轻力壮的地师弟子,个个屏息凝神,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那道符上瞟。
“这是大蛊师亲赐的‘长生引气诀’。”罗淑英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只要开了地窖那扇门,迎回祖宗灵气,这点福报,谁去开门,我就传给谁。”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大家都不是傻子,这村里最近邪事儿太多,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角落的阴影动了动。
一个穿着破旧皮围裙的男人走了出来,背微驼,满手都是常年浸泡硝水的褶皱。
是陈皮匠,今年五十四,出了名的锯嘴葫芦。
“能……换我儿子回来吗?”陈皮匠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粗粝,干涩。
罗淑英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只要心诚,祖宗显灵,什么回不来?你那是积得不够。”
陈皮匠沉默了半晌,手伸进袖管,摸到了那把冰凉的铜钥匙。
钥匙柄上刻着“丙申”二字,那是三年前接生嬷嬷塞给他的。
那时候孩子刚没气,嬷嬷说这钥匙能辟邪,让他留个念想。
原来,这也是天意?
“我去。”陈皮匠低着头,往前半步,“我愿意开锁。”
还名亭的油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葛兰的手指在一本发黄的登记簿上飞快滑动。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近三天,也就是从“终祭”的风声传出来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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