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听得懂……哭声……”
那句话像根刺,扎进了顾一白耳朵里。
吴龙的尸体已经凉透了,顾一白没再多看一眼,转身就把那张不知传了多少代的清源村葬图拍在了桌上。
桌子是祠堂废墟里刨出来的,只有三条腿,还得用两块砖垫着。
雨还在下,屋顶漏水,滴答声就在他耳边炸开。
“怒哥。”顾一白手指在那张泛黄的牛皮纸上划拉,指甲盖在“静眠坡”三个字上磕出了印子。
那只秃了毛的小鸡崽子正蹲在房梁上抖雨水,听见招呼,扑棱着那对不成比例的小翅膀落下来。
“这地方不对劲。”顾一白盯着图纸,那是一片位于后山的孤坟圈。
按规矩,夭折的孩子怨气重,要么火化,要么扔进乱葬岗,没资格立碑。
可这静眠坡,三十年来不仅有人修缮,甚至还修了排水渠,规格比祖坟还高。
“去撒点粉。”顾一白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撮掺了凤种灰的香粉,“别被人看见,飞高点。”
怒哥翻了个白眼,似乎嫌弃这活儿没油水,但还是叼起瓷瓶,像道黑色的闪电窜进了雨幕。
半炷香的功夫,外头传来了几声凄厉的鸦叫。
顾一白推开半扇破窗。
昏暗的天色下,那些肉眼看不见的香粉遇着地底透出来的阴气,显出一种诡异的荧光蓝。
那光并不散乱,而是顺着地脉走向,勾勒出一条条清晰的地下络子。
那些光路像血管,密密麻麻地汇聚到祠堂地底,而另一头,分毫不差地连接着静眠坡上的七座坟头。
“不是坟,是通气口。”顾一白把窗户关死,脸色沉得像铁。
门就在这时候被撞开了。
陈皮匠几乎是拖着一个人进来的。
这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修缮工,此刻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手里那把平时用来起钉子的铁钳,死死抵着赵铁嘴的喉咙。
赵铁嘴,村里唯一的殡葬匠,这会儿软得像滩烂泥,裤裆湿了一大片。
“顾先生,你评评理!”陈皮匠把一块带着黑血的布条甩在桌上,布条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但边角上那个绣工精致的“丙申”二字还清晰可辨,“这是我在后院老槐树底下挖出来的!三十年了……三十年了啊!”
那是他儿子的襁褓。
顾一白没说话,只是捡起那布条闻了闻。
土腥气里,夹杂着一股特殊的防腐香料味,那是赵铁嘴独门的配方。
“丙申年,你儿子要是活着,今年该二十八了。”顾一白把布条放下,目光落在赵铁嘴脸上,“赵师傅,解释解释?”
赵铁嘴哆嗦着,牙齿磕得咯咯响,眼神往陈皮匠手里的钳子上瞟:“我……我没办法……是大长老逼我的!那些棺材……全是空的!根本没有尸体!”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蓝阿公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你说什么?”老头子声音发颤。
“孩子……都被抬进了地窖。”赵铁嘴抱着头,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就是个封棺材的,只负责在外面演一场哭丧,把坟头垒起来……我真不知道他们要把孩子弄哪去啊!”
陈皮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举起钳子就要往下砸。
“慢着。”顾一白伸手架住了陈皮匠的手腕。
他的手很稳,力道大得惊人,“留着他,还有用。”
蓝阿公深吸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断烟杆,转身从那堆抢救出来的古籍里翻出一本受潮的《营造禁忌录》。
书页翻得哗啦响,最后停在一张画着奇怪结构的图纸上。
“我就说那几座坟怎么看着别扭,那是‘声引冢’。”蓝阿公的手指在图纸上那些喇叭状的墓室结构上划过,“这不是给人睡的,是给声音住的。棺材就是个共鸣箱,只有特定的声音传进去,底下的机关才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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