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钉容易,但这钉子头……得见‘灵’啊。光靠生铁,扎不进那帮畜生养了几十年的碑座子。”
“灵在路上了。”顾一白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后山,眼神沉得像井底的石头,“那是种很矛盾的东西——既活着,又被宣判了死亡。只有这种不讲道理的存在,才能捅穿那块碑的逻辑。”
与此同时,静眠坡。
这里是清源村的乱葬岗,没有碑,只有一个个隆起的小土包。
雨水冲刷下,有些土包塌了一半,露出里面草草裹着的芦席。
阿朵没有打伞,手里的苗刀插在泥里当拐杖。
她身后,小满像只受惊的鹌鹑,死死拽着她的衣角。
“在这儿。”小满突然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坑前,那是第七个坟头。
阿朵二话没说,单手扣住棺材板的边缘,那是几块烂木头拼凑的薄棺。
她手臂肌肉微微隆起,一声闷响,棺盖被整块掀飞。
没有尸臭,只有一股浓烈的土腥味。
棺材底缩着一团小小的影子。
是个男娃,大概五六岁,身子畸形得厉害,脊椎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过,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阿朵跳进坑里,伸手去抱他。
触手冰凉,像摸到了一块生肉。
孩子猛地抽搐了一下,那双紧闭的眼睛没睁开,嘴里却发出了嘶嘶的气音。
阿朵借着风灯的光亮看清了——这孩子的十根手指头,指甲盖全没了,只剩下血肉模糊的肉茬。
棺材内壁上,全是抓挠出来的血道子。
他在里面醒过,抓过,求救过,最后绝望过。
小满凑上来,颤抖着伸出小手,握住了那只烂掉的手掌,嘴里哼起了不知名的调子,那是村里哄睡的摇篮曲。
“嘘……”
那团肉里突然传出声音。
阿丑费力地把眼皮撑开一条缝,那双眼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灰色的白。
“别……别叫娘……”他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带着那种怕极了的小心翼翼,“娘听见……会疼……我不出去,不出去了……”
话没说完,一口黑血顺着他的嘴角涌出来。
他皮肤上那些青紫色的血管突然暴起,像是有活物在底下游走,那是和石碑上如出一辙的符文。
阿朵的眼神冷得吓人。
她从腰间摸出一个铅做的小匣子,那是顾一白特意交代的容器。
她轻轻捏起一块掉落在棺材缝里的指甲碎片,那是阿丑求生时崩断的。
“不用怕。”阿朵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今晚过后,没人再敢让你娘疼。”
就在阿朵带着东西冲回村口铁匠铺的时候,一道人影拦住了去路。
陈皮匠站在雨棚下,手里提着那把他用了半辈子的裁皮刀。
这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男人,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蓝布衫。
“顾姑爷说,还缺个‘引子’。”陈皮匠没看阿朵,浑浊的眼睛盯着炉子里窜起的火苗,“光有孩子的指甲不够,得有大人的一口气,把这‘因果’接上。”
阿朵皱眉:“你别……”
“哆!”
一声脆响。
陈皮匠手起刀落,那把锋利的裁皮刀直接剁在旁边的砧板上。
一截带着老茧的小指头骨碌碌滚进了早已准备好的陶罐里。
血瞬间染红了砧板,老头疼得浑身一哆嗦,脸白得像纸,但那张那张总是苦大仇深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笑。
“我儿当年……也是这么回来的。我就在大门口,听见他在外面哭,我没敢开门……我怕他是鬼。”陈皮匠把陶罐往阿朵怀里一塞,声音哆嗦着,“这是我还他的。圣女,带去给顾姑爷,替我说一声——我在。”
阿朵深深看了老人一眼,抓起陶罐,将里面的断指与阿丑的指甲碎片一同倒进铅匣。
“怒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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