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哥看着那道还在冒着黑烟的地缝,难得没有废话,叼起蝉蜕,翅膀一收,像颗炮弹一样扎了进去。
顾一白并指为剑,在蝉蜕入地的瞬间,猛地催动灵力。
蝉蜕遇湿即鸣。
嗡——
原本只有风声的地缝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清晰、稚嫩的女童声,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带着一股灼烧肺腑的热浪,直直地撞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娘……我还在烧……
这一声,彻底击碎了阿朵最后的犹豫。
放人。
阿朵大步走向井台,一把扯断了铁笼上的锁链。
她没有把小满抱出来,而是牵着她的手,一直走到誓墙的最高处。
不用怕。
阿朵蹲下身,平视着小满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如果他们要换锅,那我们就把灶给砸了。
她指着墙下那片空荡荡的泥地。
唱。
对着那些名字唱。
若你觉得那是你的亲眷,就请他们的影子,踩过自家的门槛。
小满颤巍巍地张开了嘴。
那不成调的歌谣再次响起。
起初只有风声回应,但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正午的阳光下,村里一百多户人家的门前,原本空无一物的水泥地上,突然多出了一道道黑色的阴影。
那影子只有两三尺高,胖乎乎的,有的扎着羊角辫,有的还含着手指头。
它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却没有任何一个能与现存的孩子对上号。
是狗蛋!
那是俺家狗蛋的虎头帽影子!
一个妇人突然疯了一样扑向自家门口的影子,却扑了个空,只有满嘴的泥灰。
别乱!
蓝阿公嘶吼着指挥,葛兰!
拿石灰粉!
把影子圈出来!
报乳名!
葛兰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手里提着装满石灰的大桶,疯了一样在村里狂奔。
二柱家,大丫!到!
李拐子家,铁蛋!到!
每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报号,那誓墙上原本猩红如血的名字,就会有一个瞬间转变为灿烂的金字。
一个,十个,五十个……
当第七十三个名字金光大作之时,整片大地突然像是羊癫疯发作一般剧烈抽搐起来。
之前那只枯手留下的五道深沟里,猛地喷出数米高的血浆。
这些血浆没有四散飞溅,而是顺着裂缝蜿蜒爬行,眨眼间在地面上拼凑出一个方圆十丈的巨大符文。
那符文像是一张被人强行缝上的嘴。
噤声印……顾一白瞳孔骤缩。
这是‘终祭’里用来封印‘母恸之源’的手段。
这音一出,所有的哭声、歌声戛然而止,就像是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小满站在高处,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符文,突然开口,声音虽然哑,却异常清晰:
它不是怕我们找孩子……它是怕妈妈们想起来,自己曾经哭过。
与此同时,远处的山巅之上,一道赤红色的闪光稍纵即逝。
那是地师一脉特有的传讯烟火。
这道无声的命令,瞬间传入了潜伏在暗处的残余地师耳中:活捉那个女孩,剜去舌根,别让她再发出任何声音。
夜色如墨,原本喧嚣的村庄在噤声印的压制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井台边,那座铁笼孤零零地立在风口,小满蜷缩在里面,似乎已经耗尽了力气沉沉睡去。
而在井台的阴影处,三个身着夜行衣的地师弟子,正像壁虎一样贴着地面无声滑行。
为首那人手里,倒扣着一把泛着幽蓝光泽的匕首——那是专门用来断绝言灵、切割声带的“断言匕”。
夜色比化不开的浓墨还要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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