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刀第一个跳了下去。
尽头是一间暗室。没有刑具,只有满墙挂着的铜铃。
每一个铜铃里,都封着一截发黄的指骨,下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写着乳名和时辰。
陈皮匠的手在抖。他在找,找他五年前丢掉的儿子。
终于,他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刻着“丙申·承重”的铃铛。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摇了一下。
这铃铛没有发出叮当声,反而从里面传出一个低沉、沙哑,充满磁性的成年男人声音,在狭窄的暗室里反复回荡:
“你儿子死了,别找了。”
陈皮匠如遭雷击。
五年前,就是这个声音告诉他,孩子掉河里冲走了。
为此,他喝下了那个所谓能安魂的“承重引”,浑浑噩噩过了五年。
原来这生意,也是做出来的。
“烧了!”陈皮匠眼珠子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全他娘的给我烧了!”
一堆堆铜铃被扔进了焚名台的大火里。
火焰舔舐着铜皮,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就在这时,小满突然挣脱了阿朵的手,像一只扑火的飞蛾,直直冲向那堆烈火。
“小满!”阿朵一惊。
小满没进去,她站在火边,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口血雾喷在火焰上。
原本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变成了惨碧色。
紧接着,那些还没烧化的铜铃里,炸出了无数个女人的尖叫声:
“还我孩儿!!”
“把我的狗蛋还给我!!”
那声音太凄厉,太整齐,就像是把成百上千个母亲撕心裂肺的一瞬定格,然后同时释放出来。
整个清源村的大地猛地一震。
那种震动不是地震,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被这股怨气硬生生撑爆了。
静眠坡的坟群里,七座毫不起眼的无碑假坟突然塌陷,露出下方黑洞洞的管道口。
风从那些管道里灌出来,带着地底积攒了三十年的腐臭和绝望。
如果有人敢凑近那个风口往里看,会发现那狭长的管道内壁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用指甲、用血、用牙齿刻满了同一个字:
顾一白站在誓墙的最高处,一直没有动。
直到那一刻,他看着焚名台冲天而起的碧火,感受着脚下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地脉震动,原本一直紧锁的眉头反而松开了。
他从怀里贴肉的口袋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截只有小指长短、通体焦黑的木头。
那是雷击枣木的芯子,他压箱底的宝贝。
“总算把这口闷气给透出来了。”
顾一白指尖一捻,那截木头在他手里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怒哥,把你的火借我一点,这‘灶’既然砸了,那就得换把更大的火来烧。”
怒哥那双绿豆眼瞪得溜圆,也没废话,扑腾着翅膀就冲进了夜色里。
那身影不像是个送信的,倒像是个要去抢劫的土匪,只不过这次它抢的是眼泪。
顾一白没看它,手里的刻刀稳得出奇。
那截雷击枣木芯子硬得像铁,刀锋每下去一分,都能听见极其细微的“滋滋”声,那是木头里残存的雷火气在跟精钢较劲。
七枚,不多不少。
每一枚都被削成了两头尖、中间鼓的枣核样,这种形状在炼器行当里叫“双头蛇”,专钻那种这就是死都不肯开口的气眼。
“这玩意儿要是扎歪了,咱们都得被反噬成傻子。”顾一白低声咕哝了一句,把削好的木钉拍在掌心。
手心全是汗,但他没擦,只是把那几枚钉子在掌纹里狠狠攥了攥,像是在给这几样死物喂点活人气。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怒哥回来了。
它没落地,而是在顾一白头顶盘旋了一圈,抖了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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