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三疯了。
他不知何时挣脱了铁秤婆那只枯爪般的手,整个人扑向石台,膝盖砸在青铜鼎沿上发出闷响,额头撞出鲜血也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吴龙怀中那个襁褓——那眉眼,那耳垂红痣,那肚兜上歪斜的虎头绣,甚至孩子呼吸时胸口起伏的节奏……全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宝儿!宝儿啊——!!”
他伸手去抓。
指尖离那襁褓尚有三尺,一道无形之墙轰然撞来。
“砰!”
麻三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岩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沫。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挣扎着又爬起来,双目赤红,指甲抠进石缝里,指节泛白:“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吴龙站在石台中央,纹丝未动。
他低头看着怀中孩子,嘴角弯起一丝极淡、极凉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件刚调好音的乐器。
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开孩子额前一缕胎发,俯身凑近那张粉嫩的小脸,声音低柔得像哄睡:“叫爹。”
孩子嘴唇微启。
没有吸气,没有抬胸,甚至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一声啼哭,却从他小小的身体里迸了出来——尖利、绵长、带着初生婴孩特有的沙哑与湿润,像一把钝刀刮过耳膜。
蓝阿公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那孩子喉部——皮肤下毫无起伏,颈侧静脉静止如冻河。
那哭声不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是自胸腔深处震荡而出,带着一种诡异的、金属共鸣般的回响。
“引魂瓮。”他嗓音干涩,像砂纸磨过朽木,侧头对铁秤婆低语,“把死胎泡在‘千啼膏’里养七日,再借活人血脉灌音……哭的是瓮,不是娃。”
铁秤婆没应声,只从腰间解下那杆铜秤。
秤杆乌黑,秤钩泛青,是她替三百二十七具尸首称骨后浸透阴气的老家伙。
她一步踏前,手腕一抖,秤钩无声探出,直直刺向那层隔绝麻三的气障边缘。
钩尖刚触无形之壁——
嗡!!!
秤杆猛地狂震,铜铃嗡鸣,指针疯转,逆旋三圈,咔哒一声死死卡在“七两二”刻度上。
铁秤婆脸色铁青,啐出一口浓痰,正落在秤盘边缘。
“假重。”她咬着后槽牙,“活人入秤不过浮三钱,这东西……压得比新葬的棺材还沉。”
话音未落,她反手抡起秤砣,狠狠砸向地面!
“哐——!!!”
碎石飞溅,尘雾腾起。
就在那秤砣落地之处,幽蓝光芒猝然炸开——不是火,不是光,是一道深深嵌入岩石的裂痕,蜿蜒如蛇,首尾相衔,勾勒出一个残缺却森然的阴契阵纹。
那纹路尚未凝实,便已传来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吮吸声,仿佛大地正张开嘴,要将所有靠近的气息,一口吞尽。
阿朵指尖一颤,陶片边缘割开掌心,血珠渗出,却未滴落——那血悬在半空,如被无形之线牵着,微微震颤,仿佛在应和地底某处微弱的搏动。
她没看吴龙,只盯着地上那道幽蓝裂痕。
残阵未闭,阴气尚喘,像一张将合未合的嘴,正贪婪吞吐着活人的气息与执念。
麻三瘫在岩壁下,喉头嗬嗬作响,血沫混着涎水从嘴角淌下,可他眼睛还睁着,死死钉在襁褓上,瞳孔里烧着一种比火更烫、比冰更冷的东西:不是信,是溺水者攥住浮木的本能。
怒哥已跃至阵裂处,焦黑羽翼残端簌簌抖落灰烬。
他咬牙撕开左臂皮肉,鲜血涌出,滚烫而腥烈。
他抓起一根断羽,蘸血悬腕,笔锋陡然倒悬——鸡爪印须朝天,趾尖逆张,指节翻曲如钩,这是凤种血脉反噬咒契的“逆翎印”,非同源不启,非绝境不画。
羽尖触地刹那——
“啾!啾!啾!”
三声稚鸣破空而起,清越、锐利、带着初阳蒸腾草尖露水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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