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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先保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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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抖开层层粗布,取出一只油纸包,打开,里面只剩三粒灰白盐粒似的药渣。

她没犹豫,抓起桌上阿朵昨夜所赠的逆息膏,挖出指甲盖大小一块,混入残渣,揉搓成泥。

指尖微颤,却稳稳抹上双耳后——膏体沁凉,随即灼热,像两枚冰火同铸的烙印。

她重新躺下,闭眼。

这一次,梦境澄澈如镜。

产房。

暴雨砸在瓦上,像千军万马踏过屋顶。

她看见自己幼小的身体裹在襁褓里,脐带上连着胎盘,血淋淋地垂着。

接生婆戴银镯的手利落剪断,铜剪刃口泛着青光。

可下一瞬,那手竟从袖中抽出一枚铜钉——指甲盖大小,正面蚀刻一个未成形的“丶”字,边缘锐利如刃。

她毫不迟疑,按住婴儿额心,“噗”一声闷响,钉入皮肉!

襁褓被迅速裹紧,抱走。

床上的母亲挣扎坐起,头发散乱,汗水混着血水淌下额角。

她嘶喊:“还我孩子——!”

另一名女子上前,按住她肩膀。

素净面庞,眉目清秀,发髻上簪一朵将谢的栀子花。

她俯身,唇几乎贴着产妇耳廓,声音轻得像哄睡:“你生的是死胎,别再想了。”

那张脸,和罗淑英一模一样,只是更年轻,眼神更沉,笑意更深,深得见不到底。

葛兰睁眼时,天刚透青。

她没起身,只盯着帐顶,呼吸缓慢而深长。

血还在嘴角,没干。

耳后逆息膏微微发烫,像两颗尚未冷却的炭星。

她起身,穿鞋,束发,取下墙上挂着的铜铃——那是铁秤婆前日所赠,铃舌已断,只剩空壳。

她攥紧它,走出门。

晨雾未散,村路湿滑。

她径直走向村西头那间低矮的土屋,门楣上悬着半截褪色的招魂幡,风一吹,就簌簌掉灰。

铁秤婆坐在门槛上,正用枯指摩挲一杆无砣的铜秤。

见她来,老人没抬头,只将秤杆横在膝上,钩尖朝天,静静等着。

葛兰跪在她面前,额头触地。

“婆婆,”她声音哑得厉害,却一字未颤,“我想看我娘的骨头。”

铁秤婆的手顿了顿。

良久,她佝偻着起身,推开身后那扇从不开启的榆木柜门。

柜中无物,唯有一具尺许长的乌木匣,匣面无纹,匣盖严丝合缝,只在右下角,用朱砂点了一粒小痣。

她捧出匣子,放在葛兰掌心。

匣子很轻,轻得不像盛着骨。

葛兰低头,看着那粒朱砂痣——像一滴迟迟不肯干涸的血。

铁秤婆枯指搭上秤钩,缓缓抬起。

铜秤无声悬空,指针轻颤,继而猛地一跳——“五两三”。

随即剧烈晃动,如遭重击,钩尖青芒狂闪,几欲脱手。

蓝阿公不知何时已立于门边,银针悬腕,只瞥了一眼匣缝渗出的灰末,便哑声道:“金属粉……和灶膛里炸出的‘锁舌’,同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葛兰苍白的脸,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

“他们连死人也不放过。”

“给亡魂,也上了名契。”葛兰的手在抖,却稳得像一截冻在冰河里的竹枝。

她跪在铁秤婆的榆木门槛上,掌心托着那具乌木匣——轻得诡异,空得骇人。

朱砂痣在晨光里泛着湿红,仿佛刚点下不久。

她没看铁秤婆,也没看蓝阿公,只盯着匣盖右下角那一粒血色,喉间逆息膏的灼意尚未退尽,舌尖却已尝到铁锈味:是昨夜呛出的血,也是此刻翻涌的、被钉入额心时就该流却从未流尽的血。

阿朵没说“信我”,只将缄口膏递来时,指尖拂过她耳后未干的药痕,凉如新雪。

那膏体幽青,浮着细密金尘,是用七种失名者坟头霜、三滴蛊身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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