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面部对着清源村的方向,虽然没有嘴,却发出了一阵整齐划一的骨骼爆鸣声。
下一秒,它们迈开僵硬的步子,顺着山坡狂奔而下。
月光照在它们摊开的掌心里,每一只傀儡的手掌正中,都烙着一个扭曲蠕动、正在流着黑水的“顾”字。
井里套着井,就像是一个绝户的套子,一环扣一环,专门用来绞杀那些妄想逃出生天的念头。
那口更深处的空白井刚一露头,井壁上的青苔就跟活了一样,飞快地褪去绿色,变成了一种死人皮肤般的灰白。
一股子阴冷到骨头缝里的凉气从井底喷涌而出,不是风,倒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下深处叹了一口气。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隔着不知多厚的地层传了上来。
刚吞下“名果”的村民们身子齐齐一颤。
葛兰只觉得掌心里那个刚长出根须的“兰”字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钻心地疼。
她低头一看,只见那个字的光芒正在剧烈闪烁,原本清晰的笔画边缘竟然开始模糊,像是被那股井底冲上来的阴气给一点点“舔”得融化了。
“它们在吃名字!”葛兰惊呼一声,猛地握紧了拳头。
不只是她,周围三百多号村民,个个都捂着手掌,脸上的喜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那些刚刚因为获得真名而挺直的脊梁,此刻又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下去。
“别慌!”罗七娘一把扯住身边一个想要往后躲的汉子,厉声道,“名字都长进肉里了,还能让人给抠出去不成?大家伙把手牵起来,手腕扣着手腕,把这股气给我锁住!”
村民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乱中互相寻找着身边的人。
一只只粗糙的手紧紧扣在一起,明光连成了一片,勉强抵挡着那股来自地底的吸力。
可这只是个开始。
山脊上那成百上千的无面傀儡动了。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在那惨白的掌心里,那个正在流着黑水的“顾”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它们奔跑的姿势极其怪异,手掌不是垂在身侧,而是高高举起,掌心朝外,像是要把那个扭曲的形氏强行拍在每一个活人的脑门上。
“把名字交出来……填补……空缺……”
那不是人嘴发出的声音,而是数百具傀儡胸腔共鸣产生的低频嘶吼,听得人脑仁像是要炸裂开来。
“这帮狗杂种,想要老娘的名字,除非老娘先把这条命给毁了!”罗七娘也是个烈性子,看着那些逼近的怪物,
“命都没了,名字刻在墓碑上给谁看?”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阿朵不知何时已经站上了那棵刚刚长成的名树之巅。
夜风卷起她的衣角,猎猎作响,那把剔骨刀被她倒提在手里,刀尖指地。
她没有看那些涌来的傀儡,而是抬手一抓。
那原本覆盖在井口的“名网”在她手中瞬间解体,化作漫天飞舞的空白丝线。
“既然名字护不住,那就先护命。”
阿朵手腕一抖,那些丝线如同有了灵性的游蛇,借着风势,瞬间化作千万缕银纱,铺天盖地地罩向了底下的村民。
银纱轻柔,落在人身上却没有重量,反而像是融入了皮肤。
葛兰只觉得身上一暖,那种名字被抽离的剧痛瞬间消失了。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层半透明的“衣裳”。
这衣裳没有具体的样式,只是随着她的呼吸浮现出淡淡的微光轮廓,却像是把自己和外界那股阴冷的吸力彻底隔绝开了。
“名可暂隐,命不可夺。”阿朵的声音像是敲在铜钟上,震得每个人心头一颤,“这叫‘无名衣’,也是你们的命甲。”
话音刚落,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具傀儡已经扑到了村口。
它们举着那流着黑水的“顾”字手掌,狠狠拍向离得最近的哑叔。
哑叔下意识地抬臂格挡。
“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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