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孤注一掷。
山口方向,传来低沉而持续的嗡鸣——不是雷,是山在呻吟。
细沙簌簌滚落,巨石松动,整片坡地开始缓慢、却无可阻挡地……倾斜。
阿朵跃起。
不是飞,是扑。
她借着困龙桩崩塌激起的乱流与碎石喷涌之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那片正簌簌滑落、烟尘渐起的山口阴影。
碎石如雨,烟尘如幕。
她穿过崩塌的缝隙,冲入混沌,衣袍猎猎,发丝飞扬,怀中怒哥的体温微弱如游丝,而右手掌心,正紧紧攥着那枚刚刚离手又倏然落回她指间的铜铃——
铃身滚烫。
山风撕开烟尘,却撕不开阿朵掌心那枚铜铃的烫。
她冲进后山密林时,脚踝已被倒伏的藤蔓割开三道血口,可她没停——不是不能停,是不敢。
那铃,正从滚烫,变成灼烧,再变成一种活物啃噬般的钻心痛。
起初是皮肉发红,继而泛起水泡,再一瞬,水泡竟无声裂开,渗出的不是血,是淡金色的、带着星屑微光的浆液,一触空气便蒸腾成细雾,缠绕指缝,像一条条微小的、喘息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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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身表面,幽蓝玄铜正透出暗红纹路,如血脉搏动,自铃腹向铃舌蔓延——那不是锈,是“集怨纹”,一道道细如蛛丝,却层层叠叠,刻得极深,仿佛不是用刀凿,而是用恨意一点一点蚀进去的。
阿朵脚步未缓,却在掠过一株老槐时,眼角余光扫见树根盘结处,一道枯瘦身影无声浮现。
吴三婆。
她没穿苗裙,只裹一件洗得发灰的麻布袍,左耳垂空着——那里本该悬一枚银蛊铃,如今只剩一个紫黑结痂的耳洞。
她拄着一根乌沉沉的拐杖,杖头雕着半截断翅的凤鸟,羽尖焦黑,像是被火燎过又硬生生拗断的。
她没开口,只是抬起手,枯枝般的手指缓缓指向阿朵右掌。
“丢。”声音沙哑,像砂石碾过陶罐底,“趁它还没‘认主’。”
阿朵喉头一紧,没应,只将铜铃攥得更紧。
掌心浆液滴落,砸在落叶上,“嗤”地一声轻响,叶脉瞬间蜷曲焦黑。
吴三婆却笑了,笑得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顾一白没告诉你?这铃,不叫‘不求人’……叫‘不放人’。”
她往前半步,拐杖尖端点地,震起一圈细微浮尘:“内壁第三重蚀纹,是‘引’字诀反刻;第七重,是‘锁’字诀逆写;最里那一圈——”她顿了顿,眼窝深陷,瞳孔却亮得瘆人,“是‘饲’。饲万蛊之怨,饲百毒之戾,饲所有靠近它、觊觎它、甚至只是多看它一眼的活物……把它们的贪、惧、痴、怒,全炼成火种,煨着这铃,等它……烧穿你的骨头,再替你,把命还回去。”
阿朵呼吸一滞。
不是怕。是懂。
药仙教万蛊瓮中十年,她听过太多“饲”字——饲蛊、饲毒、饲人。
饲,从来不是喂养,是献祭。
铜铃突然一颤,铃舌未动,却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嗡”——不是响在耳中,是撞在颅骨内侧,震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动。
与此同时,林间深处,传来第一声“窸窣”。
不是蛇行,不是兽奔。
是千百只甲虫同时振翅的声音,细密、高频、令人牙酸,从四面八方压来,树叶无风自动,簌簌抖落白霜似的蛊粉。
来了。
阿朵抬眸,目光越过吴三婆肩头,望向林隙尽头——那里,两道影子正踏着落叶碎裂的节奏,无声合拢。
大蛊师未现身真身,但一道浓稠如墨的影子已先一步漫过山脊,覆在整片林地上,所过之处,苔藓发黑,草茎卷曲。
他身后半丈,罗淑英缓步而至,右臂七道紫黑蛊纹尽数亮起,指尖拖曳着幽蓝尾焰,像一条随时会暴起噬人的毒蟒。
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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