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道童,四象阵位,封喉、断脉、锁窍、夺心——一步即至。
阿朵没动。
她甚至没抬眼。
只是右脚靴底缓缓碾过脚下焦土,碾碎半片枯叶,碾进一道细微的地缝——那缝隙,正通向葛兰膝上竹简末页所映的“引”字金纹下方,三寸之下,是清源村百年祠堂埋下的第一根地脉锚钉。
她拔刀。
黑刀出鞘无声,刃口幽沉如夜髓凝成,未见光,却让周遭月色骤然稀薄,仿佛整片废墟的光线都被它悄然抽走。
下一瞬,刀尖朝下,直刺葛兰脚边青砖接缝。
“嗤——”
不是入石,是破界。
刀尖触地刹那,葛兰膝上竹简猛然一颤,末页凤羽衔铃的“引”字金纹骤然爆亮,金光如活水倒灌,顺竹简边缘游走,倏然没入阿朵插刀之处。
整座村子残存的死气——井水倒灌时渗入地脉的浊腥、大蛊师尸骸蒸腾的腐瘴、祠堂焚毁后滞留的阴烬——全被这柄黑刀引动,逆流而上,冲破地壳桎梏,喷薄而出!
“哗啦——!”
村口平整的焦土骤然拱起,不是裂开,是“生长”。
无数漆黑荆棘破地而出,粗如儿臂,表皮覆满暗红倒刺,枝蔓虬结如毒蟒绞杀,瞬间缠住四名金甲道童的膝弯、踝骨、足弓!
刺尖扎进金甲缝隙,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黑血未流,却有浓稠如沥青的秽气顺着荆棘藤蔓向上攀爬,道童甲胄表面雷弧“噼啪”乱跳,竟被污蚀得明灭不定。
陆嵩瞳孔一缩,桃木剑已出鞘。
剑身三尺,通体泛着青灰雷光,剑脊刻满镇龙符文,剑锷处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紫雷晶核,此刻正随他心念急旋,噼啪迸出电蛇。
他身形未动,剑已先至。
雷光撕裂空气,拖出一道惨白轨迹,直劈阿朵颈侧——不取命门,不斩要害,是断筋、削骨、废手,为夺珠铺路。
阿朵侧身。
不是退,是拧腰,是脊椎如弓弦反折,左肩后撤三分,右腿沉桩如钉,整个人在雷光将至未至之际,恰巧让出一线空隙。
雷火擦着她耳际掠过,灼得鬓角几缕发丝蜷曲焦黑,可她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右手仍握黑刀,刀身半截没入地脉,左手却已抬起。
掌心摊开,一枚铜铃静静躺在她掌纹中央。
铃身古拙,非金非铜,表面蚀刻着与竹简末页一模一样的凤羽衔铃纹,铃舌却是半截断裂的树根,末端还沾着干涸的泥屑。
她轻轻一摇。
“叮——”
声音极轻,却像一根银针,精准刺入雷光奔涌的频率节点。
刹那间,陆嵩剑上雷弧猛地一滞,继而疯狂乱窜,不再听从剑意驱使,反而顺着脚下疯长的黑荆棘疾速传导——“嗤啦!”四道雷火倒灌入道童足下,金甲未熔,法袍却“腾”地燃起幽蓝火苗,焦臭弥漫,四名道童齐齐闷哼,膝弯一软,竟被荆棘拖得单膝跪地!
就在此时,牛车后轮阴影里,一粒细如尘埃的褐点,悄然落地。
无声无息,却比雷火更冷,比荆棘更毒。
牛车后轮阴影里那粒褐点落地的刹那,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息。
不是风停,是声息骤灭——连远处祠堂断墙簌簌落灰的微响都戛然而止。
吴三婆蹲在焦土边缘,枯指蜷如鹰爪,袖口滑落半截,腕骨嶙峋,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与暗红碎屑,像刚从百年坟茔的棺底抠出几粒陈年血痂。
她没看战场,只盯着车轮内侧第三道铜箍接榫处——那里有道极细的油痕,是今晨葛兰亲手抹上的“地脉引油”,专为导引阵法灵流。
而此刻,那油痕正泛起一层诡异的、活物般的涟漪。
食金蚁,不咬人,不噬骨,专食灵机凝铸之物:铜胎里的雷纹、铁芯中的符篆、乃至阵枢齿轮间那一丝尚未冷却的“锻火余韵”。
第一只蚁钻入时,无声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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