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淑英指尖捻着镜背夔龙纹的刹那,整片褐土坡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不是风停,是“息”断。
她左袖垂落如刃,右腕焦黑颤抖,却稳稳托起那面青铜古镜——镜面无光,却在抬升至眉心高度时,倏然吞尽周遭三丈内所有天光。
连赵铁甲胄上幽蓝的镰足寒芒,都像被抽走魂魄般黯了一瞬。
镜未照人,先照地。
一道极细、极冷、极锐的银白光束,自镜心无声迸出,不似刀锋,倒似一缕被绷到极致的琴弦,嗡鸣未起,已破空而至——直刺祠堂供桌下方!
它没取顾一白,没取葛兰,甚至没掠过赵铁肩头,而是精准得令人脊骨发凉地,穿窗、越梁、绕过两根承重木柱的阴影夹角,最终钉入阿朵后颈那片新生金鳞的正中央!
“呃——!”
阿朵喉间滚出一声极短的气音,像被烧红的针猝然刺进骨髓。
她始终未睁的眼睫猛地一颤,肩胛骤然向后弓起,撞上身后密室石墙——轰!
整面青砖墙震得簌簌掉灰,墙皮剥落处,竟浮出蛛网状的暗红裂痕,仿佛那墙不是夯土所筑,而是某种活物的肋骨。
金鳞表面螺旋纹疯狂逆旋,边缘锐刃嗡嗡震颤,鳞片下渗出的不再是温润金泽,而是灼烫的赤金色浆液,顺着她雪白的颈线蜿蜒而下,在衣领上蚀出嘶嘶白烟。
她没叫,可整个祠堂的温度在三息内飙升至五十度以上。
烛台铜座悄然软化,梁木缝隙里钻出的几只蠹虫,刚探出触须便蜷成焦黑小点,“啪”地爆开。
怒哥从她肩头弹起,双爪离衣,尾翎炸成一把燃烧的金刃,金瞳里映着那道银白光束,喉间滚出濒死幼兽般的低吼——它想扑,却动不了。
镜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凝成琉璃,它小小的身体被无形之力死死按在半空,绒毛根根倒竖。
顾一白动了。
不是扑向罗淑英,不是挡光,而是转身,反手一扬。
哗啦——!
一叠薄如蝉翼、边缘锯齿参差的锡片自他袖中泼洒而出,不是飞射,是“坠落”。
它们划着诡异的抛物线,有的贴地滑行,有的悬停半尺,有的斜插窗棂缝,有的卡在瓦檐滴水口……每一片锡面都微微倾斜,角度绝无重复,却在落地刹那,齐齐反射祠堂内唯一一盏残烛的微光。
光束撞上第一片锡,折射;再撞第二片,再折;第三片、第四片……十二片锡,在院中织成一张流动的、不断自我校准的棱镜之网。
那道银白镜光刚刺入祠堂三寸,便被兜头截住,一折、二折、三折……光路骤然扭曲,竟如活蛇般在空中打了个急弯,调转方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原路反噬!
罗淑英瞳孔骤缩。
她没躲,只是左手闪电般掐诀,镜面陡然翻转——镜背夔龙纹亮起血线,一道厚重如山岳的暗金屏障轰然撑开!
噗!噗!噗!
镜光撞上屏障,发出沉闷如擂鼓的闷响。
屏障剧烈凹陷,表面浮起蛛网裂痕,却终究未破。
可就在光束回弹的瞬间,她脚踝一沉——不是地脉反噬,而是自己布下的四枚青铜楔钉残余咒力,被这强行扭转的光流引动,竟在她足下三寸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浊黄涟漪!
她终于退了半步。
靴底碾碎一块褐土,尘雾腾起。
就在这半步微顿的间隙——
顾一白袖中枯竹轻震,云母片内雾气翻涌,祠堂东侧厢房顶突然掀开一道暗格。
赤红火光喷薄而出,不是火焰,是熔融的铁汁!
粘稠、炽白、裹挟着硫磺与玄铁腥气,如暴雨倾盆,漫天泼洒!
不是攻人,是“遮眼”。
千百滴铁汁在空中拉出灼热尾迹,交织成一张流动的火网,将罗淑英视线、灵觉、甚至神识外放的路径尽数搅乱。
铁汁坠地前未冷却,落地即炸,不是爆鸣,而是“嗤嗤”的毒雾蒸腾声——那是掺了蜈蚣甲粉与地肺阴灰的“蚀目雾”,专破修士清明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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