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窗外的梧桐树刚抽出新叶，嫩绿色的叶子被晨光滤得透亮，落在床头那串纸鹤上，晃得人眼睛都软乎乎的。苏晚靠在顾沉舟肩上刚眯了会儿，就被安安小手拍在玻璃上的声音惊醒，那小丫头举着个粉色的手账，鼻尖贴在玻璃上，像只盼着进门的小猫咪。
“妈妈！爸爸！快开门呀！”安安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带着点跑调的急切，“我带了幼儿园的手工来给爷爷看！”
顾沉舟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安安就像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手里的手工黏在顾沉舟的外套上，是个用彩纸糊的小风车，风叶上还画着歪歪扭扭的一家人。“爷爷！你看我的风车！老师说风一吹就转，转一圈就代表爷爷的胳膊多抬一次！”
顾父靠在床头，看着风车被安安举得高高的，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他试着抬了抬左臂，这次比昨天高了些，只是肩膀还是隐隐作痛。“安安……风车……真好看。”他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吃力，其实他昨晚偷偷练了好几次，就想今天在安安面前表现得好一点。
“爷爷快试试！”安安把风车塞到顾父的右手边，“你用右手拿着，我帮你举着，风一吹，我们就一起数，一、二、三……”
苏晚走过去，帮顾父调整了下姿势，又轻轻揉了揉他的肩膀：“爸，您别太用力，其实不用跟安安的风车比速度，咱们今天能比昨天多抬一次，就是进步。”她的指尖带着点温热，顺着穴位慢慢按下去，顾父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了些。
顾沉舟坐在床边，帮父亲活动手指，指尖能摸到父亲指关节的僵硬：“昨天康复师说，您这手臂恢复得不算慢，就是得坚持，等过阵子能出院了，我们在家给您装个简易的康复架，每天练一会儿，肯定能恢复得更好。”他心里其实藏着点小焦虑，公司那边新能源项目的设备调试出了点小问题，老股东们又开始嘀咕，可他不敢在父亲面前露出来，怕影响他的心情。
“公司……是不是又出事了？”顾父忽然开口，他看顾沉舟的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就猜到了七八分，“要是忙……你就先去公司，我这里……有晚晚和安安。”
顾沉舟愣了下，随即笑了笑：“没事爸，就是小问题，助理能处理。”他不想让父亲操心，可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是公司技术总监打来的。
“顾总，不好了，新能源设备的核心部件出了点故障，调试不了，张股东他们都在公司等着呢，说要是今天解决不了，就撤回对项目的支持。”技术总监的声音带着惊慌。
顾沉舟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那核心部件是他特意从国外引进的，没想到会出故障。“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他挂了电话，起身就想走。
“你去吧，这里有我。”苏晚拉住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昨天帮你整理的设备备用方案，之前我看你跟技术部开会时提过，就把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和应对办法都记下来了，你拿去看看，说不定能用得上。”
顾沉舟接过文件，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眼眶有点热。他昨天在医院守了一夜，根本没精力想这些，苏晚却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你昨晚没睡几个小时，还帮我整理这个？”
“我本来就醒得早，不如做点有用的事。”苏晚帮他理了理衣领，“别跟张叔他们发脾气，其实他们就是怕项目黄了，你跟他们把备用方案讲清楚，再给他们看这个，应该能稳住他们。”她顿了顿，又说，“安安今天没课，我让外婆等下过来，你放心去，爸这边我盯着，绝不会让他累着。”
“知道了。”顾沉舟握紧文件，又回头看了眼顾父和安安，“爸，您好好练，我忙完就回来，安安，帮爸爸看着爷爷，别让他偷偷多练。”
“放心吧爸爸！我会当小监督员的！”安安举起小手，像个小大人似的。
顾沉舟赶到公司时，会议室里已经炸开了锅。张股东看到他进来，“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顾沉舟！设备出故障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来？这项目要是黄了，我们这些股东的钱就打水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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