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最后一杯冷掉的咖啡推到一边，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半天，却敲不出一个字。工作室的灯亮得刺眼，桌面上摊着三份待交付的设计方案，新招的设计师小周刚发来的初稿，被她用红笔改得密密麻麻——儿童活动区的通道宽度不够、绘本架高度超出幼儿触及范围、安全防护细节缺失，几乎是推倒重来的程度。
“苏姐，小周说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改了，问能不能按你之前的案例照抄？”林晓抱着文件夹，脸色比苏晚还为难，“还有社区美育中心的项目，甲方刚才打电话，说要增加一个多媒体互动区，下周就要看方案，可我们的预算已经超了。”
苏晚的头“嗡”的一声，太阳穴突突直跳。工作室最近接了三个项目，她想着扩张规模，新招了两个刚毕业的设计师，可没想到新手磨合这么难，不仅没帮上忙，反而让她要花更多时间返工。社区美育中心是公益性质的项目，预算本就紧张，突然加多媒体互动区，既要控制成本，又要保证互动性，简直是难上加难。
“照抄？那和流水线产品有什么区别？”苏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每个项目的场地、孩子的年龄段都不一样，怎么能照抄？告诉小周，明天上午我带他去现场量房，对着实际场景教他改。”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是乡村儿童美育空间的对接人李书记。“苏设计师，不好了！我们村里的活动室屋顶有点漏水，之前你设计的壁画区域刚好在漏水点下方，要是直接施工，壁画肯定会受潮脱落，能不能调整一下设计？”
苏晚闭了闭眼，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边是新员工磨合不畅，项目进度滞后；一边是社区项目加项、乡村项目漏水调整，两个公益项目都赶在月底交付，她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
“李书记，我明天让施工队先做防水处理，同时调整壁画位置，不会耽误工期。”苏晚的声音有些发颤，挂了电话后，她趴在桌上，肩膀微微耸动。
林晓看着她崩溃的样子，手足无措地递上纸巾：“苏姐，要不我们推掉一个项目？或者跟甲方申请延期？”
“不能推，也不能延。”苏晚摇摇头，声音沙哑，“社区项目是公益组织重点推广的案例，乡村项目的孩子们等着开学用，推了或者延了，都会影响工作室的口碑。新员工也不能放弃，他们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她掏出手机，想给顾沉舟打电话，可又犹豫了。他最近在推进公司的新业务，每天都忙到很晚，她不想再给他添负担。可除了他，她实在不知道该找谁求助。
纠结间，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顾沉舟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蹦蹦跳跳的安安。“妈妈！我画了超人妈妈打败困难的画，给你加油！”安安举着画纸，扑到苏晚身边。
苏晚抬起头，看到父女俩，眼泪瞬间没忍住。顾沉舟放下保温桶，走过去轻轻把她揽进怀里：“我就知道你还在加班，给你带了热乎的鸡汤和安安做的小饼干。”
“沉舟，我真的撑不住了。”苏晚靠在他怀里，哽咽着把新员工磨合、社区项目加项、乡村项目漏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想把工作室做好，想帮助更多孩子，可现在却一团糟，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傻丫头，这不是贪心，是你有追求、有责任心。”顾沉舟拍着她的背，语气沉稳，“新员工磨合、项目突发状况，都是工作室扩张必经的阵痛，很正常。今晚的‘约会夜’，我们去小区的玻璃花房，那里刚打理好，暖烘烘的，适合聊事情。”
安安拉着苏晚的手，把画纸递到她面前：“妈妈，你看，超人妈妈身边有超人爸爸帮忙，还有小超人安安，肯定能打败所有困难！”画纸上，苏晚穿着披风，顾沉舟拿着图纸，安安举着小锤子，周围画满了星星和小花。
苏晚看着画纸，心里暖暖的，委屈渐渐消散了一些。她擦干眼泪，点点头：“好，我们去花房。”
小区的玻璃花房在中心花园深处，里面种满了各种绿植，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洒下来，映得叶片格外翠绿。花房里摆着几张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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