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时候雾气里的唢呐声突然变调,欢快的《句句双》盖过了悲戚的《哭七关》,像一根烧红的针,刺得人耳膜发疼。
邹军几人刚被那支披麻戴孝的送葬队吓得魂不附体,眼角的余光又瞥见另一侧的浓雾里,竟还有一队人马在缓缓移动。
“那……那又是啥?”一个年轻警察的声音都劈了,手电筒的光抖得像风中残烛。
众人转头看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支迎亲队伍!
队伍里的“人”全穿着大红喜袍,袍子上绣着的龙凤图案在雾气里泛着诡异的光。
敲锣的、打鼓的、吹唢呐的,依旧是那些纸人,只是换了身行头,脸上的红腮红润得像要滴血,手里举着的“迎亲”牌子用金粉写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队伍中间的东西。
本该是八抬大轿的位置,赫然摆着一口棺材!
那棺材通体朱红,红得像刚凝固的血,棺材盖上绑着一朵碗口大的红绸花,四角还贴着烫金的“囍”字,与那惨白的送葬队伍形成诡异的呼应。
八个穿着红色短褂的壮汉抬着棺材,步伐整齐得不像活人,脚底板离地面半寸,悄无声息地往前飘,红褂子在雾里晃出一道道残影。
“迎亲队……抬棺材?”邹军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娶媳妇的,见过送葬的,却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组合红棺材配喜轿的排场,红双喜贴在棺材上,这哪里是迎亲,分明是娶鬼!
两支队伍一红一白,一喜一悲,像两条毒蛇,从东西两个方向缓缓靠拢,将警车围在了中间。
唢呐声彻底乱了套。这边的纸人吹着《百鸟朝凤》的喜庆调子,那边的纸人就奏起《哭七关》的哀乐,两种声音在雾气里撞在一起,拧成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旋律,听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
有时欢快的调子突然拔尖,像新娘的笑;有时悲戚的旋律猛地沉下去,像亡魂的哭,分不清是喜是悲,是生是死。
“咚……咚……”红棺材被抬得更近了,棺材板似乎没盖严,缝隙里透出一点幽幽的红光,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木头。
“妈呀!”一个四十多岁的老警察突然怪叫一声,脸色惨白地捂着裤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竟被吓得尿了裤子,深色的警裤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在寒风里透着股骚臭味。
这一下,像是捅破了什么,几个年轻警察再也撑不住,有人蹲在地上干呕,有人瘫在车门边发抖,连邹军都觉得腿肚子转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是拿过枪、追过悍匪、在刀光剑影里滚过的汉子,可面对这两支非人的队伍,面对这红棺材配白轿子的诡异排场,所有的勇气都像被雾气抽干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红棺材越飘越近,棺材上的红双喜在雾里闪着妖异的光。
突然,“啪嗒”一声轻响,棺材盖竟自己翘开了一条缝!
邹军几人死死盯着那条缝,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只见缝里伸出一只手,惨白的,纤细的,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正缓缓地、缓缓地推着棺材盖。
“是她……是那个红衣女鬼!”有人认出了那只手,正是直播间里见过的青黑尖指甲!
唢呐声陡然拔高,喜曲和哀乐搅成一团,像无数冤魂在嘶吼。
白轿子那边的送葬队伍加快了速度,披麻戴孝的人影开始围着警车转圈,洒下的纸钱像雪片一样落在车顶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红棺材这边的迎亲纸人也停下了吹奏,红腮红的脸齐刷刷转向警车,墨点的眼珠子里像是映出了他们惊恐的模样。
邹军猛地抓住身边的警棍,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连棍子都握不住。
他看着那只从棺材里伸出来的手,听着耳边撕裂般的唢呐声,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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