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晓生闻声抬眼,一眼就看见孙白发站在屋内,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只鹌鹑,油光锃亮的嘴角还挂着鸡油,手里那只啃了一半的鸡腿正滴着酱汁。
他眉头一跳:“你他妈怎么来了?”
孙白发咽下嘴里的肉,含糊嘟囔:“你家大龙首几天前传信,说你一个人闷得快发霉,让我来陪你唠嗑。”
话音未落,他目光随意一扫,落在百晓生身上那身灰不溜秋的宦官服上——
“嗯?”
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一松,鸡腿“啪嗒”掉地。
下一瞬,他人影一闪,已逼近百晓生面前,死死盯着那身衣服,声音都变了调:“这……这玩意儿?老闷货,你该不会……被劁了吧?”
百晓生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还没等他发作,孙白发突然长叹一口气,竟用那只沾满油污的手,重重拍上他的肩膀,语气悲怆得像是送葬:
“师兄弟一场,你既已残缺,往后我去青楼快活,完事后便易容成你模样,再点个姑娘,替你也风流一回。”
顿了顿,又补刀一句:“不过——第二个姑娘的钱,你出。”
百晓生望着眼前这张写满“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实则眼里精光乱闪的脸,心头一阵发堵。
他忽然觉得,一个人孤老终生,未必是件坏事。
至少心静如水,不至于年过四十还被这种损友气得气血翻涌。
沉默片刻,他脚尖在衣袍遮掩下轻轻一点地面。
“嗡——”
几缕真元自地板暴起,如毒蛇出洞,精准命中孙白发周身要穴。
“我靠!”
孙白发连哼都没哼完,身子一僵,直接腾空而起——屋顶房梁上早悬着一根麻绳,此刻顺势一拉,他像个腊肉般被吊在半空,晃晃悠悠。
百晓生冷脸一抬,掌中真元凝化为鞭,银光乍现,“啪!”第一记抽下!
“嗷——轻点啊!”孙白发惨叫出声,屁股一抖,五官扭曲。
“啪!啪!啪!”
一鞭接一鞭,毫不留情。每抽一下,空中那具身躯就猛地一颤,嘴里嚎得愈发凄厉:“祖宗饶命!我错了!我不该戳你痛处!”
可院子里守卫森严的大内侍卫们,却个个挺立如桩,耳聋眼瞎,对身后书房传来的惨叫和破空鞭响充耳不闻,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毕竟,谁让他们惹的是那个“闷葫芦阎王”呢?
与此同时。
大唐疆域,盐川以南。
两辆特制马车碾过黄土官道,缓缓前行。
前方车厢内,东方不败端坐中央,黑袍垂地,气息如渊;水母阴姬盘膝而坐,双掌隐泛水波纹光;邀月冷若冰霜,怜星恬静如画。四人闭目调息,体内真元徐徐流转,引动天地灵气悄然汇聚,车外空气都似凝滞了几分。
而他们脸上,唯有东方不败与邀月未作遮掩,容貌依旧惊世骇俗。
后一辆马车上,则只有一人懒散横卧。
楚云舟枕着软枕,翘着二郎腿,一脸悠哉。花花那只小兽稳稳蹲在他腿上,蹦跶两下摔下去,扭头又跐溜跳回来,乐此不疲。
马蹄声碎,尘烟渐起,两辆车先后驶入盐川郡界。
忽地,帘子一掀,曲非烟探进脑袋,眉眼带惑:“公子,上回咱们去大宋,没人易容,怎么这次进大唐,反倒个个戴面具、换脸皮?”
楚云舟眼皮未抬,慢悠悠道:“上次去大宋,图的是药草,顺路瞧热闹,碰上庞斑蒙赤行也无非切磋一二,没到拼命的地步。”
他睁开一只眼,语气微沉:
“可这一趟,是来找麻烦的。”
“那‘不良人’底细未明,贸然露脸,等于把脖子递给人砍。再说了——”
他冷笑一声:
“大唐这边武道昌盛,不像大宋那般稀烂。随便蹦个丁春秋都能称王称霸,这儿可不一样,稍不留神,就得栽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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