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关注的“闲人”。每日,除了按时服药、运功调息那愈发难以驾驭的血刀经内力,便是翻阅那些送来的、不知经过几道筛选的邸报抄本。上面的消息,真真假假,语焉不详。李崇道案已移交三法司,据说牵扯甚广,但迟迟未有定论。周文彰在云南的“善后”似乎遇到了阻力,奏报中满是“土司反复”、“钱粮匮乏”之类的推诿之词。朝中关于边饷、关于流寇的争吵依旧日复一日,如同窗外永不停歇的寒风。
我像一头被困在精致笼中的伤兽,舔舐着看不见的伤口,焦躁地等待着,却又不知在等什么。等皇帝忽然想起我这把刀?等骆养性的下一步指令?还是等那隐藏在“岱翁”名号之后的黑手,再次露出獠牙?
偶尔,会有不速之客投帖拜访。多是些品级不高的武官或不得志的文人,借着“瞻仰忠勇”、“请教边事”的名头,前来探探风向,或单纯混个脸熟。我一概以“伤病未愈,需静养”为由,让那管事挡了回去。我知道,这些不过是水面上的浮萍,真正的暗流,在看不见的深处涌动。
这日午后,天空又飘起了细碎的雪粒。我坐在窗前,看着庭院中那株光秃秃的老槐树,枝桠在寒风中瑟瑟抖动。怀里的三百两官票,像一块冰,贴着心口。韩栋最后苍白的面容,老耿怒睁的独眼,王瘸子坠崖时溅起的尘土……一幕幕,在眼前反复闪回。
“千户。”管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他很少主动打扰,“有客递帖求见。”
“不是说了,一概不见。”我头也未回,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这幽禁般的日子,让心头的戾气和伤痛无处宣泄,反而在血刀经内力的作用下,隐隐有沸腾之势。
“来人……”管事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压低了几分,“来人未通报姓名,只让递进此物。说……千户见了,自然明白。” 说着,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枯瘦的手递进来一物。
我目光扫过,心头猛地一跳。那是一枚样式奇特的铜钱,并非本朝制式,正面模糊不清,背后却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暗记——一柄斜插的短匕。这是我还在宣府时,与麾下几名过命的边军老卒约定的暗记,用以在万不得已时互相确认身份。认得此物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且大多已埋在滇南的黄土之下。
一股寒意夹杂着莫名的警惕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是谁?幸存的弟兄?还是……有人借此物试探?
“人在何处?”我接过铜钱,触手冰凉,沉声问。
“在……在后门巷子里的茶摊坐着,戴着斗笠,看不清脸。”管事低声道,“只说等您一盏茶的时间。”
我沉默片刻,将铜钱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让他进来,从后门,悄悄带他到我书房。别让旁人看见。”
“是。”管事应声退下。
我起身,走到书房,点亮了桌上那盏昏暗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斗室,墙上映出我略显佝偻的身影。血刀经内力在经脉中加速运转,感官提升到极致,仔细分辨着外间细微的动静。
不多时,书房那扇通往后院的侧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灰扑扑棉袍、戴着破旧斗笠、身形略显佝偻的身影闪了进来,反手轻轻掩上门。来人取下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脸,约莫五十上下,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此刻正带着复杂的情绪看向我。
看到这张脸,我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但随即涌起更深的疑虑。“老秦?” 我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问道。秦铁崖,曾是宣府边军的一名老夜不收,追踪潜伏的本事一流,后来因伤退役,据说在京中谋了个看守城门的差事糊口,早已断了联系。他怎么会突然找来?还拿着这枚铜钱?
“杜头儿,是我。” 老秦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他快速扫视了一眼书房内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长话短说,我今日不当值,在阜成门盘查时,拦下了一队从南边来的镖车,例行查验。镖旗是‘威远’的,押镖的趟子手脸生,说话带着明显的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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