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等待、观察”。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眼下唯一能走通的棋。他需要阿六这条“地头蛇”,去替他盯住疤脸刘,去摸清“云来居”和“独眼老七”的底细。而这一切的前提是,阿六能来,且愿意来。
接下来的两天,杜文钊过得如同煎熬。他表面上依旧按时服药,在庭院中缓步“散心”,翻阅那些枯燥的邸报,扮演着一个心灰意冷、伤病缠身、等待发落的“闲人”。但内心的焦灼,如同地火奔涌。他无数次推演着可能的计划,计算着每一步的风险,设想着各种突发状况。左肩的旧伤在血刀经内力的强行压制下,时好时坏,阴寒刺痛如附骨之蛆。怀里的“黑钱”冰冷而沉重,时刻提醒着他即将踏上的、无法回头的险路。
第三天傍晚,天色阴沉,似有雨雪。杜文钊照例在院中“散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围墙一角。那里,一株老梅的枯枝上,不知何时,被人用草茎系上了一小块不起眼的、灰褐色的碎布条。布条打结的方式很特别,是军中常用的、代表“已见,待命”的绳结。
杜文钊的心猛地一跳,随即强行压下。阿六收到了暗记,而且回应了!他就在附近,在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机会来了。必须在管事下一次“例行”外出采买或抓药时,创造与阿六接触的瞬间。不能说话,不能传递任何有形之物,只能依靠最简短、最隐晦的暗示。
翌日午后,管事果然再次出门,据说是去东市采买一些日用。杜文钊估摸着时间,以“胸闷气短,需透透气”为由,要求到靠近后门的一处小花园“独自走走”。负责“陪同”的仆役虽面露难色,但见他脸色确实不好,又只是在小花园范围,便没有强行跟随,只是远远守着。
小花园与后巷仅一墙之隔,墙高不过一丈,但墙头插满了防止攀爬的碎瓷。杜文钊踱步到一丛叶子落尽的忍冬藤架下,背对着那名仆役,仿佛在欣赏枯枝。他袖中手指微动,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小包东西——里面是几片从御赐宫缎上悄悄撕下的、带着独特织锦纹样的碎布,和一小块在“鬼市”用碎银换来的、成色极差的假玉佩(用作信物和定金)——用巧劲,透过忍冬藤稀疏的枝条缝隙,弹射过墙头,落入后巷。力道、角度都经过精确计算,落点应该在巷子中间偏右的位置,且几乎无声。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转身,咳嗽了几声,对远处的仆役摆了摆手,示意要回房休息。
他赌的是,阿六一定在附近某处盯着,能看到这包东西飞出,并能领会其中的意思——碎布代表“来自此地”(御赐之物,特征明显),假玉佩代表“有事相托,以此为信,需金银打点”。更详细的指令,无法传递,只能靠阿六的机灵和两人之间那点微薄的默契去猜。他需要阿六去查“疤脸刘”的藏金处和“云来居”闫老板的底细,但这无法明言。
回到书房,关上门,杜文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掌心微微见汗。这是第一步,也是最不确定的一步。阿六能否领会?是否会卷款潜逃?是否会出卖他?一切都是未知。
但他已无路可退。怀中的“黑钱”在发烫,苏州的危局在迫近,“独眼老七”的约期在逼近。他必须弄到更多的钱,必须掌握更多的信息,必须……在黑与血的狭路上,杀出一条生路。
夜色,再次降临。风雪欲来,云层低垂。杜文钊坐在黑暗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刻有斜匕暗记的、冰凉的铜钱。窗外,寒风呼啸,如同无数鬼魂在呜咽。
螳螂已伸出前肢,蝉在枝头嘶鸣。而黄雀,又藏于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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