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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三日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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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医走了。书房里那股子经年浸染的、混合了药香与某种冰冷审视的气息,似乎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缠绕在鼻端,也缠绕在心头。他最后那句话,语焉不详,却重逾千钧。“南京路远,寒暑不定,嘱彼……慎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口,滋滋作响。他应了,但也划清了界限。路,我可以帮你铺一点点,但路上是风是雨,是死是活,是你自己的人,你自己担着。

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浑身虚脱,冷汗涔涔,浸透了里衣,被窗外渗进来的寒气一激,又冻成冰碴子,贴在皮肉上。肋下、左肩、右腿的伤口,在方才强撑精神应对王太医的紧张之后,此刻像商量好了一般,齐齐发作。钝痛、灼痛、刺痛、麻痒……百般滋味,轮番上阵,搅得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血刀经那点残存的阴寒内力,在经脉里乱窜,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在骨头缝里游走,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作呕的寒意。

“千户,晚膳好了。”管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平板无波,像一桶冰水,浇灭了心头最后一丝残存的侥幸。他端着托盘进来,依旧是清粥小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浓黑的药汁。目光在我脸上、身上扫过,没有停留,仿佛我只是个会呼吸的摆设。放下托盘,他端起那碗早已冷透、浮着白腻油花的鸽子汤,动作自然,转身欲走。

我的心猛地一提,目光不由自主地钉在那汤碗上。那碗底,有我留下的暗记,有我化入汤中的灰烬。他会看出来吗?他会告诉骆养性吗?

“这汤……”我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凉了,腥气重,撤了吧。”

管事脚步一顿,转过身,垂着眼:“是。千户若想喝,小的让厨房再热些别的汤水来。”

“不必了,”我移开目光,看向那碗新药,“有这碗药,够了。”语气尽量平淡,带着重伤之人的疲惫与不耐。

“是。”管事不再多言,端着那冷汤,躬身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我窥探他神情的可能。

他看到了吗?他没问鸽子汤的来由,也没对那异常凝固的油花和细微的灰烬痕迹表现出任何异样。是没注意,还是……习以为常?这宅子里,每日经他手进出的汤水吃食不知凡几,一碗冷汤,或许真的引不起他太多注意。又或者,他看见了,只是不说。他是骆养性的眼睛,耳朵,但未必事事回禀。有些事,看见了,知道了,烂在肚子里,才是生存之道。

我不知道。我也无从知道。我只能赌,赌王太医的谨慎和老辣,赌这管事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鸽子汤被端走了,带着那可能存在的、唯一的、与王太医达成默契的隐秘证据。下一步棋,已经落下,是死是活,只能看天意,看对手,看那冥冥中或许存在的一线生机。

书房重归死寂。我端起那碗新煎的药,药气冲鼻,比之前的更苦,更涩,带着一股蛮横的、破开淤塞的药力。王太医加重了“温通”的份量。我闭上眼,一口灌下。滚烫的药汁像是烧红的铁水,从喉咙一直灼烧到胃里,然后轰然炸开,与体内那股阴寒的内力疯狂冲撞。剧痛袭来,我闷哼一声,死死抓住桌沿,指节捏得发白,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鬓发。这药,是虎狼之药,是以猛火烹油,强行催发我残存生机,稳住伤势,却也同时在摧残本就千疮百孔的根基。他在救我,也在用我试药,更在用这碗药,提醒我,我的命,捏在他手里,至少一部分是。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撕裂般的痛楚才缓缓退去,化作一种深沉的、遍布四肢百骸的钝痛和疲惫。我瘫在椅中,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窗外,天色彻底黑透了,浓墨般化不开。没有月亮,没有星光,只有呜咽的风声,卷着零星的雪沫,拍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长夜漫漫,寒冷刺骨。

我无法入睡,也不敢睡。伤痛是其次,那碗虎狼之药带来的灼热与阴寒交织的怪异感受,让我时冷时热,意识在半昏半醒间浮沉。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画面:苗寨冲天而起的火光,老耿怒睁的独眼,韩栋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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