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长辈,又是边宿将,此刻急着见你,未必只是叙旧。”
范正鸿转过身,握住她微凉的手,将她揽入怀中。“我明白。”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安稳,“仲武叔是老成谋国之臣,他急于见我,无非是想探一探我在军中的分量,探一探此战之后,燕王府这杆旗,还能不能在汴京城里立得稳。”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他以为我带着一身海腥气回来,心神未定,正好可以拿捏。可他忘了,我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是在金明池边长大的。”
赵持盈在他怀里蹭了蹭,感受着他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那就好。”她轻声说,“不管外面是风是雨,你先睡个好觉。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范正鸿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卸下所有防备的笑。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沙哑的嗓音里满是温柔:“好,听你的。”
水汽氤氲,浴桶里撒了干艾与薄荷,浮着一层轻碧。范正鸿把下巴搁在桶沿,肩背那一道旧创被热水一激,血色翻涌,像一条苏醒的赤龙。赵持盈挽起袖口,露出两截藕臂,先用手舀水,顺着他后颈缓缓浇下——
“别动,”她声音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让热气把甲痕蒸开,一会儿搓起来才不疼。”
他“嗯”了一声,当真不动,只把眼睛半阖,像一头被驯服的苍鹰。赵持盈拿丝瓜络蘸了皂角膏,先沿着那道裂口的边缘打圈,一点一点把嵌在缝里的盐霜与血痂揉出来。每揉一下,她就轻轻吹口气,仿佛能把旧痛吹散。
“海上回来的,连骨头缝里都是苦咸味”她低声笑,指尖顺着他肩胛的凹凸往下,像读一张被海水泡皱的地图,“这里,是倭刀砍的?还是箭镞?”
“没事。”
赵持盈见范正鸿不愿再说,只把丝瓜络换到左手,右手覆在他胸口,掌心贴那处旧疤,像要按住他仍在跳动的心。隔了片刻,她忽然俯身,嘴唇轻轻碰了碰那道疤,像给一段铁史盖上一枚柔软的印。
“转过来。”她声音更轻。
范正鸿依言转身,水声哗啦。面对面,他才看见她额前碎发被蒸汽打湿,凝成一粒粒水珠,挂在睫毛上,像将坠未坠的晨露。赵持盈把皂角膏递给他:“该你了。”
他接过来,却先不急着动手,只抬手替她别好鬓发。粗粝的指腹擦过她耳廓,带起一点细微的战栗。随后,他才舀水,从她后颈淋下——
水线沿着脊背滑进衣领,月白中衣瞬间贴肤,透出淡粉的肤色。赵持盈低低“嘶”了一声,却也没躲,只把背脊挺直,像一枝被雨水打湿的梨花,依旧傲然。
范正鸿拿丝瓜络,先沿着她肩井穴轻轻打圈,再顺着琵琶骨一路往下。她肌肤比不得他风里浪里滚过的粗粝,被热水一蒸,更显薄嫩,稍一用力便泛起浅红。他只得放轻,像拭一面易碎的铜镜——
“左边一点,”赵持盈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再往下,对,那里是前天抱圆珠扭伤的筋。这公主比我当年金贵多了。”
他依言,指尖隔着丝瓜络,在她肩胛内侧停住,缓缓揉捻。赵持盈舒服得眯起眼,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猫儿被挠到最惬意的位置。
浴桶狭小,两人膝头相抵,水汽把呼吸都蒸得潮湿。范正鸿揉着揉着,忽然低头,把额头抵在她锁骨上,声音闷在水雾里:
“盈娘,我这一路回来,最怕的不是死,是死了再也闻不到你身上的香。”
赵持盈心口一颤,手指插进他湿透的发里,慢慢梳理:“傻瓜,药香再浓,也抵不过你活生生的热气。”
说着,她捧起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眉尾那道被海风劈出的皱纹,像要把所有未言的惊惧都抚平。范正鸿闭眼,任她动作,隔了片刻,忽然低笑:
“水凉了。”
“那就再添。”赵持盈抬手,从旁边小炉上提起铜壶,滚开的水注入桶中,热气轰然升腾,像一场白雾里的潮汐。
她添完水,却不坐回去,只把中衣下摆挽起,赤足跨进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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