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卢源低声说。
刘东点头:“以前总觉得活着是为了争口气,现在才明白,活着是为了让人愿意回家。”
卢源沉默片刻,忽然问:“如果当初你没冲上去救人,现在会怎样?”
刘东愣住,随即苦笑:“可能还在厂里拧螺丝,娶个普通女人,生个普通娃,平平凡凡过一辈子。也不坏,但……少了点什么。”
“少了光。”卢源接道。
“对,少了光。”刘东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可我现在不怕黑了。因为我发现,光不是一个人发出来的,是一群人互相照出来的。”
卢源动容。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省里准备设立‘基层善治奖励基金’,首期拨款五十万。我想提名你做首批评审委员之一,参与资金分配,监督项目落地。你愿意吗?”
刘东吓了一跳:“我?一个卖肥皂的,能审这么大钱?”
“正因为你卖肥皂,我才信你。”卢源直视着他,“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看不见泥里的根。而你,知道一毛钱能买几颗糖,也知道一句谢谢有多重。”
刘东低头思索良久,终于点头:“我可以试试。但我有个条件??所有资助项目必须公示,接受群众监督。我不想让好心办坏事。”
“成交。”卢源伸出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三天后,市报刊登消息:《“小店青年”入选省级公益评审团》,配图是刘东抱着孩子站在店门口,身后挂着那句“这里不卖奇迹,只卖安心”。
舆论哗然。有人质疑:“一个初中毕业的小商贩,凭什么决定百万资金流向?”也有人力挺:“他救过人,帮过街坊,比谁都懂什么是真正需要。”
面对争议,刘东没回应。他只是每天照常开店、记账、修车、教孩子算术。直到某天夜里,他在日记本上写下:
> “我不怕被人说不够格。
> 我只怕有一天,自己真的以为高人一等。”
春天再次来临。清明前夕,刘东兑现承诺,陪父亲刘建国去给母亲上坟。
山路泥泞,野花初绽。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间小道上,谁也没说话。到了坟前,刘建国放下祭品??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一瓶没开封的白酒(他戒了酒,却仍带来)。
他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拂去墓碑上的落叶,低声说:“秀兰啊……我回来了。儿子也来了。你要是还在,该多好。”
刘东站在一旁,望着母亲的名字,心头酸涩。他记得小时候,母亲总在灶台边熬姜汤给他驱寒,一边咳嗽一边笑着说“没事”。他从未想过,那个瘦弱的女人,竟独自扛了二十年风雨。
“爸。”他忽然开口,“我妈临走前,最惦记的就是你能清醒过来。”
刘建国浑身一震,泪水夺眶而出。
“她说,你本性不坏,只是被酒迷了心窍。”刘东继续道,“她还说,希望我能原谅你,哪怕不能亲近,也别恨你。”
刘建国伏地痛哭,肩膀剧烈抖动。十年压抑,千般悔恨,都在这一刻决堤。
下山时,父子俩并肩而行。刘建国试探着问:“我能……来看看孙子吗?”
刘东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想看,随时可以来。但别指望我叫你一声‘爸’。那两个字,我用了三十年才学会闭嘴。现在,我不想再让它变成谎言。”
刘建国点头:“我懂。”
回到店里,已是午后。刘东发现门口坐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脚上的球鞋裂了口子。他怀里抱着本书,封面写着《电工基础入门》。
“找我有事?”刘东问。
少年抬起头,眼神坚定:“哥,我是赵强的弟弟,赵勇。我哥在里面写信说,是你帮他找到了人生方向。我也想报名夜校,可我没钱交资料费……我能用劳动换课吗?”
刘东打量着他,忽然笑了:“明天开始,你负责放学后打扫阅览角,每周三次,每次一小时。工资八毛,月底结算,可以买书。”
少年猛地站起,深深鞠躬:“谢谢哥!我一定好好学!”
这一幕被路过的记者拍下,后来成了《中国青年报》内页的一张配图,标题是:《传承》。
五月二十日,社区夜校迎来第一期结业典礼。七名学员全部通过考核,其中三人已被推荐至技工学校免试入学。仪式很简单??就在小店门前搭了个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