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的磨坊比前两夜更热闹,三十多个边民挤在石碾周围,连门口都站了人。阿古拉带来了个好消息:他偷偷在聚落边缘的沙地里种下了粟米,才三天就冒出了嫩芽。这个消息像颗定心丸,让边民们对叶法善的信任又深了一层。
“道长,您看这芽!”阿古拉捧着个装着沙土的陶罐,里面的粟米芽嫩得发绿,“真能长出来!我娘说,这是老天爷开眼了。”
叶法善看着嫩芽,笑道:“不是老天爷开眼,是你们的手能养活自己。等水渠修好了,别说粟米,就是麦子、玉米也能种。”
正说着,磨坊的木门突然被“哐当”一声踹开,风沙裹着十几个手持木棍的人影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额头的红痕紫得发黑,眼神狂热得吓人——正是聚落里出了名的铁杆信徒巴特尔。
“妖道!你竟敢蛊惑圣民!”巴特尔嘶吼着,唾沫星子喷得老远,手里的木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圣主说了,违逆他的人都要下火狱!你们这些跟妖道勾结的,都该被献祭!”
他身后的信徒也跟着叫嚣,举起木棍就要往法坛上的北斗星君像砸去。这些人大多是被景教洗脑多年的,或是家人被当作“祭品”后破罐破摔,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虚无的“圣主”身上,对叶法善的话恨之入骨。
“住手!”阿古拉想冲上去阻拦,却被两个信徒推搡着撞在石碾上,疼得龇牙咧嘴。其其格抱着孩子缩在角落,吓得脸色发白,却死死护住怀里的清心符——那符纸已经让她额头的红痕淡了些,夜里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叶法善眼神一凝,却没动怒。他看清这些信徒的眼底深处藏着恐惧,只是被邪术催生出的狂热掩盖了。“执迷不悟。”他轻声道,指尖一弹,数张黄符如离弦之箭飞出,符纸边缘泛着金光,精准地贴在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信徒额头上。
“滋啦——”
符纸刚接触到他们额头的红痕,就像热油遇水般燃起淡金色的火焰。信徒们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抱着头连连后退,浑身剧烈颤抖,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皮肤下游走。巴特尔也被一张符纸贴中,手中的木棍“哐当”落地,他捂着额头蹲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呻吟。
边民们吓得大气不敢出,连阿古拉都愣住了。只有叶法善知道,这是清心符在驱散他们体内的邪气,就像用艾草熏屋子,总要先忍受浓烟的呛味。
一盏茶的功夫后,金光渐渐散去。巴特尔茫然地抬起头,眼神里的狂热像退潮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痛苦。他看着自己粗糙的手,又看了看法坛上的北斗星君像,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声像受伤的野兽:“我……我做了什么啊!”
“巴特尔,你怎么了?”阿古拉试探着问道。他和巴特尔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巴特尔信了景教,两人就断了来往。
巴特尔是本地的牧民,三年前被景教的“治病”邪术蛊惑——他母亲生了重病,黑袍人说只要信圣主就能痊愈,结果母亲没好,他却成了铁杆信徒。为了表忠心,他亲手把反抗景教的父亲绑去献祭,这成了他心底不敢触碰的痛,却被邪术压得死死的。此刻清心符破了邪术,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骗我!”巴特尔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指节都打红了,“他们说我爹是异教徒,该烧死……可我爹只是不想把我妹妹送去给主教当侍女!那些黑袍人,他们把我爹绑在十字架上,让我亲手点火……我当时怎么就信了他们的鬼话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边民们听得无不落泪。有几个曾被巴特尔欺负过的,此刻也忘了怨恨,只觉得他可怜。
“我还抢过帖木儿的羊,打过巴图的爹……”巴特尔涕泪横流,一件件数着自己的恶行,“我以为是在为圣主做事,原来我就是个帮凶!我对不起我爹,对不起祖宗啊!”
他的哭诉像把钥匙,打开了其他信徒尘封的记忆。一个穿着破烂红衣的年轻女子突然捂着脸哭道:“我想起了!我男人是被他们活活打死的,就因为他偷偷藏了袋青稞,想给我坐月子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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