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清凉殿内。
殿中只点了寥寥几盏烛火,光线昏黄黯淡,映得年世兰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更显憔悴。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底蓝花常服,未施粉黛,长发随意挽起,与平日那个珠翠环绕、明艳逼人的皇贵妃判若两人。
她就那么怔怔地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失去了生气的玉雕。
颂芝端着刚刚炖好的燕窝粥,走到她身边,满脸忧色,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娘娘,您都这样干坐着一整天了……您要是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或者……或者您若是担心大将军,奴婢陪您去求见皇上,就说大将军是一时糊涂,受人蒙蔽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皇上说不定能看在娘娘的份上,对大将军从轻发落呢。”
年世兰转过头来,烛光跳跃在她眼中,却映不出半分暖意,只余下冰冷的死寂。
她倏地冷笑了一声,语带讥讽,“求他?这件事,本来就是本宫与哥哥商议好的,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本宫做过的事,从来不后悔!
本宫只恨他太过狠毒,太过狡猾,本宫对他一片痴心,却被他算计了这么多年,年家忠心耿耿,保家卫国,征战沙场,流了多少血,最后却生生被他逼到了绝路上!”
她眼神锐利如刀,恨不得能穿透重重宫墙,直刺那个负心薄幸之人,“如今,本宫在他面前还有什么情分可言?只恨不能亲手为自己,为年家,报仇雪恨!”
颂芝被她身上迸射出的浓烈恨意吓得心头一颤,慌忙跪倒在地,抱住她的腿哀求道:“娘娘,您千万别这样想!您还有小皇子啊!小皇子他还在您肚子里呢,您万万不能做傻事啊!”
年世兰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微隆的小腹,她的眼神有瞬间的恍惚和柔软,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与怨恨淹没,“孩子……本宫曾经无比期盼过他是个皇子,就像当年滑掉的那个孩子一样……
本宫一直想不通,也不敢深想,端妃当日为何会送来那碗安胎药,如今想来,这么多年,本宫竟都恨错了人!
是他!从头到尾都是他!因为忌惮年家,他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杀,虎毒尚不食子啊!他连畜生都不如!”
说到这里,她似乎被点醒了,眼底骤然亮起异样的光芒,“颂芝,你去太医院,传刘禄来见本宫。”
颂芝被她骤变的神色吓住,以为她是悲愤过度,情绪激动引发了不适,连声应道:“是,是,奴婢这就去传刘太医!”说罢,她匆匆起身,冲出了清凉殿。
刘禄正在太医院值夜,被颂芝火急火燎地催着,一路小跑赶到了清凉殿。
他心中忐忑不安,以为年世兰是惊闻年羹尧逼宫失败、自身难保,以致动了胎气,请他前来急救。
一路上,他都在惴惴不安地思忖,一会儿见到那位素来骄横、此刻恐怕正处于崩溃边缘的皇贵妃,该如何妥善应对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然而,当他踏进殿门,看清软榻上的人时,却不由得一愣。
年世兰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坐姿,没有预想中的歇斯底里,没有泪流满面,神情竟是出奇的平静,平静到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刘禄压下心头的惊疑,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微臣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年世兰没有叫他起身,只垂着眸,目光冷冷地盯着他,冰冷的视线压得刘禄脊背发寒,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内衫。
难道……难道他背后另有效忠之主的事,被皇贵妃察觉了?
刘禄心念电转,眼珠子飞快地转动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表忠心道:“娘娘深夜传召,不知有何吩咐?微臣必当尽心竭力,以报娘娘往日提携之恩!”
年世兰终于抬起眼帘,缓缓开口,“本宫叫你来,也没有旁的事,只是想让你拿一些药给本宫。”
刘禄心尖一颤,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硬着头皮,嗓音干涩地问道:“不知……娘娘想要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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