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残念低语，往事回响

顶着浩瀚的意志威压，林阳与苏沐月如同在粘稠的铅汞中跋涉，每一步都需耗费不小的气力与心神。周遭的景象一成不变地荒凉、破碎，唯有远处悬浮的巨石和断裂的山脉，标示着他们确实在缓慢移动。然而，随着他们逐渐远离最初降临的那片区域，一种新的、更为诡谲的“声音”开始清晰起来，并越来越密集地萦绕在他们周围。

那并非通过耳朵听见的声波，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意识层面的“低语”。

起初，只是些模糊不清的呓语，像是无数人在极远处同时开口，声音混杂成一片无意义的噪音，干扰着心神。但很快，这些噪音开始分化，变得清晰可辨，却又充满了混乱与矛盾。

“……道……何为道？吾之道……错了吗？……”一个苍老而充满迷茫的声音在林阳意识中响起，带着无尽的不甘与自我怀疑，仿佛一个穷尽一生探索的学者，在临终前对毕生信念产生的动摇。这声音充满了腐朽和衰败的气息，听得人心中发闷。

几乎同时，另一个霸道绝伦、充满暴戾的怒吼炸响：“逆天而行，方为真我！天地不仁，吾便屠灭这天地！谁敢阻我？！”这声音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念，冲击着林阳的识海，试图点燃他内心深处可能存在的暴虐之火。

“……不甘……吾只差一步……只差最后一步啊！为何天道如此不公？！”这是一个充满了极致怨毒与愤懑的尖啸，声音中蕴含的力量几乎要撕裂灵魂，那是功败垂成、陨落于最后门槛前的滔天怨恨。

“……众生皆蝼蚁，唯帝永恒……追寻永恒，错了吗？这永恒的孤寂……又是为何？”又一个声音响起，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却又深感孤独疲惫的沧桑感，仿佛一位登临绝顶的帝王，在享受无边权力的同时，也品尝着无人理解的极致孤独。

这些声音，有的宏大如钟鸣，有的细微如蚊蚋，有的清晰如当面诉说，有的模糊如风中残烛。它们并非有序地诉说，而是杂乱无章地、争先恐后地涌入林阳和苏沐月的意识。它们是上古玄帝们陨落后，其强大的意志未能彻底消散，与这片战场的特殊规则结合，形成的执念残响。这些残念中，包含着它们生前的感悟、困惑、执着、疯狂、恐惧以及对大道的最后叩问。

苏沐月的眉头紧蹙，这些直指本心的低语，比单纯的意志威压更具侵蚀性。它们如同无形的凿子，不断敲打着她澄澈的剑心。那些负面的情绪——不甘、怨恨、疯狂、孤独——试图污染她纯粹的心境。她周身剑意清辉流转得越发急促，将绝大多数充满恶意的低语斩灭于外，但仍有少量蕴含深刻道韵或极端情绪的声音，穿透剑意，在她心湖中激起涟漪。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谨守灵台，默念剑心诀要，抵御这些“魔音”侵扰。

林阳的情况则有所不同。他同样承受着这些残念低语的冲击，但《玄天秘录》的存在，让他多了一份从容。秘录所化的混沌光团，如同一个高效的过滤器。那些纯粹充满负面情绪、意图污染道心的疯狂低语，一靠近便被混沌之光净化、消弭。而一些相对“中性”、甚至蕴含着某些法则感悟或历史信息的残念，则被秘录捕捉、剥离出有害的情绪部分，将相对纯净的“信息碎片”传递给林阳。

这使得林阳在抵抗低语侵蚀的同时，还能分心去“聆听”和“分辨”这些残念中可能蕴含的线索。

他从一个充满叹息的残念中，捕捉到一丝关于某种名为“九幽煞风”的天地灾劫的恐惧信息，似乎有玄帝便是陨落于此劫之下。从另一个充满决绝战意的低语中，他感受到了一幅模糊的画面：无数强大的身影在黑暗中与某种难以名状的庞大存在搏杀，星河崩碎，法则哀鸣……那似乎是一场远超想象的惨烈战争。

“……钥匙……持有钥匙者……将开启最终的……‘问心’……”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残念掠过林阳的感知，其中提到了“钥匙”和“问心”，这让他心中一动，更加专注地去捕捉类似的信息。

然而，这些残念低语也并非全是无害的信息源。其中一些，蕴含着极其隐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