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寨”。光是这名字,就透着不祥与绝险。但此刻,对于废窑中这六名(算上昏迷的林皓)伤痕累累、筋疲力尽的逃亡者来说,这个名字代表的,却是最后一处可能安全的避难所。
没有时间犹豫,甚至没有时间详细商议。老姜和赵永峰这两个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的猎人,在极短的时间内,用树枝在地上划拉了几下,迅速确定了路线和分工。
赵永峰依旧负责背负林皓。苏宛之携带最重要的帆布包和剩余药品,紧跟其后,负责照应。老姜在前引路,同时凭借其超常的敏锐,担任尖兵和预警。陈默和山猫则负责殿后,抹除队伍留下的痕迹,并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后方出现的追兵。
“记住,”老姜在出发前,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现在开始,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听从指挥,保持安静,跟紧前面的人。掉队,或者擅自行动,都可能害死所有人。”
众人默然点头,眼神中都透露出破釜沉舟的决绝。
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废窑,钻进了东南方向更加茂密、地势也开始变得更加险峻的山林。老姜选择的路径,几乎避开了所有可能有人迹或便于通行的地方,专挑陡坡、乱石、荆棘丛和密不透风的原始林带穿行。
背负着林皓的赵永峰,步伐依旧稳健,但呼吸明显比之前粗重了些。苏宛之紧跟在他身后,努力分辨着脚下几乎不存在的“路”,不时需要手脚并用攀爬湿滑的岩石或拨开纠缠的藤蔓。她的左肩伤口在持续的活动中传来阵阵刺痛,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殿后的陈默和山猫更加辛苦。山猫的腿伤虽然经过了紧急处理,但每走一步都牵动着伤口,剧痛让他脸色煞白,冷汗直流,只能依靠陈默的搀扶和一根临时削制的拐杖勉强行走。陈默自己左肩的枪伤也在隐隐作痛,但他不仅要支撑山猫,还要时刻警惕后方,用树枝和落叶掩盖队伍留下的足迹。
老姜走在最前面,如同一条无声的游蛇,在复杂的地形中蜿蜒前行。他的耳朵似乎能捕捉到百米外的风吹草动,眼睛能在昏暗的林间分辨出最细微的不和谐。他不时停下,举手示意队伍暂停,自己则如同融入了环境般静止片刻,确认安全后才继续前进。
寂静的山林中,只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衣物摩擦枝叶的窸窣声,以及压抑的喘息。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却驱不散林间弥漫的、越来越重的湿冷和压抑。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的林木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嶙峋的怪石和陡峭的岩壁。空气湿度极大,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沉闷的水流轰鸣声,他们正在接近鹰愁涧的核心区域,也是最险峻的一段。
老姜在一处布满青苔的巨石后停下,示意队伍隐蔽。他指了指前方一道深不见底、雾气弥漫的断裂峡谷,以及峡谷对面那几乎垂直的、仿佛被巨斧劈开的黑色崖壁。“鬼哭寨,就在那崖壁中上部,被云雾遮住的地方。我们要过的第一关,是这条‘断魂沟’。”
所谓的“断魂沟”,宽度不过十数米,但深不见底,两侧是光滑湿滑的岩壁,谷底水声轰鸣,雾气翻腾,根本看不到底。唯一连接两岸的,是一根不知何年何月由何人架设的、已经腐朽不堪的独木桥,歪歪斜斜地搭在沟壑最窄处,上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断裂。
“从这过去?”山猫看着那根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独木,倒吸一口凉气。以他现在的腿伤,根本不可能保持平衡。
“这是唯一的路。”老姜语气平静,“下面是瀑布潭,掉下去十死无生。但桥还能承重,小心点,能过。”他看向赵永峰,“赵兄弟,你背着人,重心最难把握,我走前面,你跟着我,踩我踩过的地方,一步不能错。”
赵永峰看着那独木桥,神色凝重,但点了点头。
老姜又看向陈默和山猫:“你们两位,受伤重,互相搀扶也难保持平衡。我建议,用绳索。我把绳子绑在对面树上,你们抓紧绳子,横着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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