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深夜的药膏

底。

她拿起沙发扶手上的药膏，借着落地灯的光看了看 —— 是支小巧的管状药膏，包装上印着 “医用愈裂霜” 的字样，管身还带着一丝余温，应该是沈知意刚从卧室拿出来的。林绒的指尖摩挲著药膏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涟漪。

前主人从来不会管她的伤口，哪怕她被野狗抓伤，也只是丢给她一块脏抹布，让她自己擦。可沈知意，这个被她抓伤、咬伤，还被她故意破坏了重要会议的女人，竟然会在深夜偷偷给她涂药膏。

林绒蜷缩在沙发上，把药膏抱在怀里，鼻尖又开始发酸。她想起中午站在墙角时的恐惧，想起沈知意递过来的温水，想起晚饭时挑干净鱼刺的鱼肉，还有刚才她蹲在沙发旁小心翼翼的样子。这些细碎的片段像星星一样，在她漆黑的世界里，渐渐亮起了微弱的光。

卧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了道窄缝，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林绒盯着那道缝看了很久，想象著沈知意此刻在做什么 —— 是在处理工作，还是在擦她手腕上的伤口？她突然有点想去说声谢谢，可刚站起来，又犹豫了。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温柔；怕沈知意只是一时兴起，明天又会变回那个冷冰冰的样子；更怕自己会忍不住依赖这份温暖，最后又落得被抛弃的下场。

林绒重新坐回沙发，把药膏放在枕头底下，像藏起了一个秘密。掌心的清凉还在，鼻尖的清香未散，她闭上眼睛，这一次，梦里没有了前主人的冷漠和街头的寒风，只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掌心，带着淡淡的药膏香气。

深夜的客厅格外安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荡。卧室里的灯光不知过了多久才熄灭，林绒迷迷糊糊间，仿佛又听见了轻轻的脚步声在沙发旁停留了片刻，然后又悄悄离去。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在药膏的清香里，终于睡了个安稳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