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朋友的来访

绒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番茄，但这次，她没有再把脸完全藏起来。她犹豫了一下，反而悄悄伸出手，将地上的画纸往苏姐的方向轻轻推了推，声音细小得如同蚊蚋，却清晰地表达着回应：“还、还没画完呢……果子还没红。”

“没画完已经这么棒啦，” 苏姐的笑容更加柔和，她伸手，非常轻地揉了揉林绒的头发，动作自然又充满善意，“等咱们的草莓苗结果了，成熟了，能不能让知意阿姨拍张照片发给我看看呀？我也特别想知道，被绒绒这么用心照顾、还画进日记里的草莓，结出来的果子会有多甜呢！”

林绒抬起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沈知意。见到沈知意微笑着冲她肯定地点点头，她才像是获得了许可，小声地、但却清晰地“嗯”了一声。虽然身体还是下意识地往沈知意身边靠了靠，但她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试图完全隐藏自己了，反而开始偷偷地、更仔细地观察起苏姐来——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弯弯的，带着笑意，声音也很温柔，一点都没有凶巴巴或者不耐烦的样子。林绒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不知不觉间，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后来，苏姐和沈知意坐在沙发上聊天，说著工作上的趣事或者共同朋友的近况。林绒没有回到地毯上，而是搬了自己的小凳子，紧挨着沈知意的腿边坐下。她手里拿着一个苏姐给的橘子，慢慢地、仔细地剥著皮，橘子的清新香气在指尖弥漫。她并不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听到特别有趣的地方，会忍不住把脸埋在沈知意的胳膊后边，偷偷地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等到苏姐要离开的时候，林绒甚至跟着沈知意一起走到了门口。在苏姐笑着回头说“绒绒再见，下次苏姐再给你带好吃的”时，她虽然还是有点害羞，没有开口说话，却主动地、幅度很小地挥了挥手，脸上的表情比苏姐刚来时，要大方和自然了许多。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沈知意转过身，看着脸上红晕还未完全消退的林绒，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刚才苏姐一进门就夸你可爱，某个小朋友是不是偷偷开心了半天？”

林绒的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她低下头，摆弄着手里还没扔掉的橘子皮，声音细弱地否认：“才、才没有呢……” 可是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嘴角那抹怎么压也压不下去的、甜甜的笑意，却彻底出卖了她。

原来，被陌生人温柔而善意地夸奖，是这样一种让人心里咕嘟咕嘟冒起快乐泡泡的感觉。尤其，是当这一切都发生在知意身边，在她的保护和鼓励下。好像连带着，面对这个曾经让她感到不安的世界，都多了一点点勇气。这份由细微善意编织出的暖意，正一点点融化她心底因过往经历而结成的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