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证,皆有原始账目可循;每一次问询,皆有记录存档。何来‘莫须有’?何来‘凌驾一切’?”
他向前一步,逼视周德兴,语气转冷:“至于你所说的‘纲纪体统’!我大明律法,便是最大的纲纪!国库充盈,吏治清明,便是最好的体统!尔等勋贵重臣,本应身为表率,忠君体国,却利用职权,贪墨百万,损公肥私,这才是真正地败坏纲纪,践踏体统!”
“稽核处所作所为,正是为了维护这律法的尊严,守护这国库的充盈,涤荡这吏治的污浊!若因此使得某些蠹虫感到不安,使得某些习惯了浑水摸鱼之辈感到不便,那正说明,稽核处存在的必要!说明陛下整肃吏治的圣明!”
沈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浩然正气:“周德兴!你企图以攻讦办案之人来掩盖自身罪责,混淆视听,不过是徒劳挣扎!今日这三司会审,审的是你周德兴贪墨国帑、贩卖私盐之罪!审的是你辜负圣恩、蠹国害民之实!任何与此无关的攀诬与狡辩,都改变不了你罪责难逃的事实!”
这一番话,铿锵有力,有理有据,既澄清了稽核处的职能与界限,驳斥了“第二锦衣卫”的污蔑,又将话题牢牢拉回到了周德兴本人的罪行上。
堂下不少官员闻言,微微颔首。确实,稽核处至今并未有越权拿人之举,其所依仗的,也确实是实打实的账目证据。与锦衣卫那种令人谈虎色变的机构,性质截然不同。
周德兴见煽动效果有限,脸色更加难看,他眼神疯狂闪烁,似乎在下某个决心。
就在这时,一直瘫软在地、如同烂泥的王瑾,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猛地抬起头,尖声叫道:“是他!都是他逼我的!周德兴!他拿我在宫外的家人威胁我!说我不帮他遮掩账目,就让我全家死无葬身之地!奴婢……奴婢是迫不得已啊!”
这突如其来的反水,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德兴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上。
周德兴猛地扭头,死死盯住王瑾,那眼神如同要将他生吞活剥:“阉狗!你敢污蔑老夫?!”
“我没有污蔑!没有!”王瑾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涕泪横流,朝着堂上磕头如捣蒜,“奴婢有证据!奴婢……奴婢偷偷记下了几次他派人传话的内容和时间!还有……还有他通过宫中一个小太监,递给奴婢的、要求销毁某些账目的纸条!奴婢怕死,没敢全毁,都……都藏起来了!”
说着,他竟从贴身的囚衣夹层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了几张被揉得皱巴巴、却明显被小心保存的纸条!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王瑾这个看似软弱的太监,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衙役立刻上前,将纸条取下,呈送公案。
钱正良、陈迪、严震直迅速传阅,脸色都是剧变。那纸条上的笔迹虽然经过刻意掩饰,但某些起笔落笔的习惯,与之前查获的、周德兴手下师爷的笔录有相似之处!而纸条的内容,更是直指周德兴命令王瑾利用职务之便,篡改或销毁盐运司关键账目!
这简直是铁证中的铁证!
“周德兴!你还有何话说?!”钱正良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再次猛拍惊堂木,声如雷霆。
周德兴看着那几张纸条,又看看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拼命指证他的王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一般的绝望。他身体晃了晃,仿佛最后支撑他的那根柱子,也彻底崩塌了。
他知道,完了。彻底完了。
在人证(王瑾反水)、物证(纸条、账册)、数据(精确贪墨金额)的三重绞杀下,他再无任何翻盘的希望。
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或者一句认罪的供词,但最终,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地,蜷缩成一团。
那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在朝堂上颐指气使的江夏侯,此刻,只是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绝望的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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