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镖破空而来,直取澹台静咽喉。
陈浔转身扑去,脚步踉跄,左肩伤口撕裂,血顺着臂膀流下。他没能完全挡住,只将身体横在她前方,剑柄扫向暗器。毒镖擦过她蒙眼的绸带边缘,划开右臂衣袖,一道细长血痕渗出,染红了月白裙角。
澹台静身形一晃,指尖仍搭在他手腕上,声音很轻:“无妨。”
陈浔跪地扶住她肩膀,手指碰到血迹时抖了一下。他低头看那道伤,不深,但血一直在往外渗。他撕下自己衣襟,动作很慢地包扎上去,布条绕过她的手臂,一圈,又一圈。
“我……还是没能守住你。”他说。
风从海面吹来,把他的声音卷走一半。拓跋野站在船尾,看见陈浔背影佝下去一点,像是扛不住什么重物。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刀柄。
澹台静想站起来,说:“风向已顺,可启程。”
陈浔按住她肩头,“你闭目调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她嘴角动了动,没再挣扎,只把手覆上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背,轻轻一握。
这一刻,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一个曾是雪夜背她回屋的少年,如今仍是不愿她受半分苦的执剑人;一个曾是失明流浪的女子,此刻甘愿交付信任。
拓跋野转过身,背对二人,望着远处沉船残影。敌船已经退远,海面浮着碎木和黑袍尸体。他低声笑了下,“老子打了一辈子架,第一次觉得……有人比我还傻。”
他停了停,又说:“你们若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西域那破王位,我也不稀罕了。”
说完大笑,笑声震开低云,晨光洒落甲板。
陈浔站起身,走到船头。青冥剑插入甲板裂缝,支撑身体。他看着澹台静闭目调息的模样,开口说:“不管前方是仙山鬼域,还是万劫不复,我都不会放手。”
澹台静睁眼,虽不见光明,却似洞悉一切,轻声回应:“我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拓跋野踏上一步,弯刀插在两人之间,朗声道:“那便一起扛!死也得死在同一个浪头上!”
三人兵器并列甲板,剑与刀之间隔着半尺距离,却像连成一线。
小船仍在海上漂行,破损处被木箱堵住,水流减缓。风渐渐稳定,东南方向吹来暖流,推动船只前行。天空裂开一道口子,阳光照进海面,波光粼粼。
陈浔靠在船沿,左肩疼痛未消,虎口也还在流血。他用手背擦了下脸,抹去汗和血混在一起的污迹。澹台静坐在舱角,手臂包扎完毕,气息平稳许多。她指尖搭在白玉簪上,神识缓缓恢复。
拓跋野拄刀而立,肩伤包扎处又渗出血,右腿也有旧伤复发。他靠着船尾栏杆,喘了几口气,咧嘴笑了笑。
“这船还能撑多久?”他问。
“撑到下一个落脚点。”陈浔答。
“你知道下个落脚点在哪?”
“不知道。”
“那就走着瞧。”拓跋野拍了下船板,“反正也没别的路。”
陈浔点头。他望向远方海平线,眼神不动。澹台静微微侧头,似乎感知到了他的目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高,海面平静下来。先前战斗留下的痕迹正在被风吹散,血迹干涸,断刃沉入海底。只有他们三人还站在这里,站着,活着。
陈浔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玉佩。苍螭令完整拼合后一直发烫,此刻正指向东方偏南。他低头看了眼,又抬头确认方向。
“往那边。”他说。
拓跋野顺着看去,只见一片茫茫大海,什么都没有。“就凭这块玉?”
“它没骗过我们。”陈浔说。
澹台静轻声道:“我也感觉到了……海底有东西在动。”
“不是阵法?”陈浔问。
“不像。频率不同,更像是……某种召唤。”
“谁在召唤?”
“不清楚。但它不是冲我们来的。”
三人都沉默了一瞬。敌人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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