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的脚还踩在那块碎石上,鞋底压着裂纹边缘。他没有抬脚,澹台静也没有动。
九道光柱依旧低鸣,碑林里安静得能听见银光流动的声音。方才崩落的碎石静静躺在地上,表面那截断裂的锁链符号已经不再发红,但空气中仍有余温。
他的右手还握在青冥剑柄上,指节泛白。刚才那一脚踏出后,什么都没发生,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地脉深处传来轻微震动,不是攻击,也不是警告,而是一种……释放。
主碑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全亮,只是名字交汇处的那一块区域,银光微微一跳,像心跳。
陈浔察觉到了,澹台静也察觉到了。他们没对视,也没说话,只是同时将气息沉入体内,守住心神。上一回是规则来试他们,这一回,他们知道是什么来了。
记忆。
前代圣女最后的记忆,终于要浮现了。
光影从主碑裂纹中缓缓溢出,不是投射在空中,而是直接渗入他们的识海。画面一开始很乱,有风雪,有脚步声,有压抑的呼吸。然后一切清晰起来。
一个女子站在碑前,穿着和澹台静一样的月白长裙,蒙眼的绸带颜色更深,像是浸过血。她手里没有剑,只有一把短刃,刃口已经卷了。
她跪在碑前,手按在铭文上,指尖流血。血顺着古老的符文往下淌,流入地缝。她的身体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痛。
画面转到她的回忆——
她和一个男子在山门外分别。那天也下着雪。男子被两名长老带走,他回头看了她三次。第三次时,她抬起手,掌心朝外,做了个“等我”的手势。
他点头。
之后十年,她再没见过他。
每年冬至,她都会站到山门最高处,面向他离开的方向。她不说话,也不动,一站就是一整天。有弟子看见她嘴唇发紫,想扶她回去,却被她轻轻推开。
有一年春天,她偷偷烧了一堆竹简。火光里能看到字迹:“愿共生死”“不负此心”。她一边烧一边笑,笑到最后咳出血来。
又过了几年,她开始夜里独自来碑林。有时候坐一整夜,有时候用指甲在碑上刻字。刻完就用手抹掉,不让任何人看见。
直到那个夜晚。
她穿得很整齐,像要去赴约。她走到主碑前,割开了手腕。
血流得很慢,她没有急。她用血在碑面写下最后一句话,写完后靠在碑上,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临死前,她笑了。
她说:“这一次,我不等了。”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浔猛地睁眼,胸口剧烈起伏。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冲上来,直逼头顶。他右手紧握剑柄,几乎要把剑鞘捏裂。
澹台静坐在碑侧,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她的脸很平静,没有流泪,也没有颤抖。但她蒙眼的绸带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其实没有风。
她轻声说:“她不是不想活。她是太想那个人活着,可她连他的消息都听不到。”
陈浔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刚才触碰碑体留下的红印,现在淡了些,但还在。他想起自己曾说过要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他一直以为那是承诺,现在才明白,那也是救赎。
如果没有人在你看得到的地方站着,你真的会死。
他开口,声音低哑:“她不是逆天。她只是被人逼到了绝路。”
澹台静点头:“族规说圣女不能动情,可他们没说,不动情的人还是不是人。”
陈浔抬头看向主碑。他们的名字还在上面,银光缠绕,没有褪色。他忽然觉得肩上的旧疤在发热,不是疼,是一种熟悉的灼烧感,像是提醒他曾经为何拔剑。
他记得雨夜那一战,青衫客带走澹台静时,他追不上。他倒在地上,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雾里。那一刻他发誓,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从他眼前被夺走。
现在他明白了,前代圣女不是死于动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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