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还在脚边,未散。
陈浔没动,手仍搭在青冥剑鞘上,指节绷着,掌心微汗。澹台静靠在他臂侧,呼吸轻而稳,可指尖压着他袖口的力道,比刚才重了半分。
风停了三息。
远处那三道背影刚走出碑林边缘,脚步却缓了下来。不是疲乏,是滞——左脚落地时拖了半寸,右肩略沉,玉圭在袍袖里轻轻一磕,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陈浔眼睫未抬,真气已从丹田提至双臂,经脉微胀,像拉满的弓弦。
他扶澹台静的手腕,本欲往后退半步,脚跟刚离地,中间那位长老忽地停步。
没有转身。
只将手中玉圭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纹,在月光下泛出暗红。
他缓缓回头。
其余二人随之止步,齐齐转身,银纹长袍扫过碎石,无声无息。
“你以为我们走了,就真的算了?”
声音不高,也不冷,像一块旧铁扔进井底,沉得发闷。
陈浔松开澹台静的手腕,往前踏出一步,靴底碾过一枚小石子,咔嚓轻响。
他没说话,只把右手按回剑鞘,拇指顶开鞘口三寸。
青冥剑刃露了出来,寒光映着月色,也映着他左肩那道旧疤——青衫客留下的剑痕,此刻微微发烫。
澹台静没动,也没开口,只是将左手垂在身侧,指尖朝下,一缕极淡的银光自她袖口渗出,悄无声息缠上陈浔脚踝,又顺着裤管往上,停在膝弯处,不动了。
中间长老目光扫过那道银光,眉心微蹙,却未点破。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陈浔方才站立的位置,那滴银光被他影子盖住,瞬间黯了下去。
“圣女不归,血脉反噬不可逆。”他声音平直,“灵晶未收,传承不稳,煞气必泄。”
右边长老接话,语速快而硬:“泄向何处?你可知天地煞气无眼,只循血脉牵引。”
左边长老盯着陈浔,一字一顿:“小平安镇。”
陈浔瞳孔骤缩。
风又起了,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贴地飞过,停在三人之间。
中间长老看着他:“那是你出生之地,是你父母埋骨之所,也是你守丧三年的故土——你要它化为焦土吗?”
陈浔喉结一滚,没咽,也没答。
他左手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血珠从指缝里慢慢渗出来,一滴,两滴,落在地上,砸进碎石缝隙,无声无息。
青冥剑猛然出鞘三寸,剑尖嗡鸣,寒光暴涨,直指中间长老眉心。
他一步踏前,靴底踩裂一块薄石,碎渣四溅。
“你们敢动我家乡一草一木——”声如裂石,震得碑林边缘几块残碑嗡嗡作响,“我便杀尽你们长生血脉!哪怕追到九幽黄泉,我也与你们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澹台静伸手抓住他手腕。
不是按,不是拦,是五指扣住他小臂内侧筋络,力道不大,却稳。
她指尖微颤,声音却平:“别……他们要的就是你失控。”
陈浔呼吸一顿。
剑尖悬在半空,寒光未散,可那股冲天而起的杀意,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骤然一滞。
他没收回剑,也没再进,只站着,胸膛起伏,左肩旧疤烫得更烈,像有火在皮肉底下烧。
澹台静仰起脸,虽蒙着淡青绸带,可陈浔知道她在看——不是用眼,是用神识,用气息,用整副心神。
她轻轻摇头。
陈浔缓缓吐出一口气,长而沉,像卸下千斤担。
他拇指一推,青冥剑“锵”一声归鞘,剑鞘尾端撞在腰间牛皮革带上,发出闷响。
三人静立原地,没动,也没开口。
月光斜照,将他们影子拉长,投在碑林地面,与那些尚未熄灭的符文残迹交错,明暗难分。
陈浔左手垂下,血珠还挂在指尖,一晃,滴落。
澹台静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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