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中艰难地穿行,只照亮前方几米湿漉漉、布满腐烂落叶的地面。他递给我们一人一盏,自己则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更小的、用厚厚油布包裹着的手电筒。
“跟紧,”他简短地命令道,声音在哗哗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模糊,“林子密,容易迷路。” 他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那片被当地人称为“黑鸦林”的密林走去。他的步伐很稳,踩在湿滑泥泞的地面上,却像生了根的老树。
我咬紧牙关,冰冷的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和模糊。矿灯的光圈在脚下晃动,照亮了盘根错节的树根、深陷的泥坑,还有那些在光线边缘一闪而过的、不知名的小动物仓皇逃窜的影子。马克紧紧贴在我身侧,我能感觉到他身体轻微的、无法抑制的颤抖,每一次滚雷在头顶厚厚的云层中炸开,他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一缩。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腐烂的落叶层厚得能陷到脚踝,散发出强烈的腐败气息。周围的树木变得异常高大粗壮,虬结的枝桠在头顶疯狂地交织、扭曲,几乎完全遮蔽了本就阴沉的天空,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穹顶。只有我们手中矿灯发出的微弱光晕,在浓密的雨帘和枝桠的缝隙间顽强地切割出三个小小的、不断摇晃的光圈,仿佛随时会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
不知走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只有痛苦的十几分钟。前方的罗伊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像一尊骤然凝固的雕像。
“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也被这林间的湿冷浸透了,带着一种奇异的凝滞感。
我和马克同时抬头,顺着罗伊手中那束昏黄手电光的方向望去。
光线艰难地刺破雨幕,最终无力地投射在一堵巨大的、沉默的阴影之上。
是墙。
一道由巨大、粗糙的灰黑色石块垒砌而成的高墙,在矿灯昏黄的光晕边缘骤然拔地而起,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陡然显露的脊背。雨水顺着石壁上深深浅浅的沟壑蜿蜒流淌,在凹凸不平的表面冲刷出无数道湿漉漉、黑黢黢的痕迹,如同凝固的、墨色的泪痕。墙体的高度在雨幕和光线的扭曲下难以估量,只觉得它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向上延伸,强硬地刺入上方那片被浓密树冠遮蔽、更加深沉的黑暗之中。
然而,真正攫住我们全部心神的,并非这堵沉默而压抑的石墙本身。
是那些覆盖在墙上的东西。
无数深褐近黑的藤蔓,粗如儿臂,细若毒蛇,它们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姿态,密密麻麻地缠绕、攀爬、覆盖着整堵高墙,以及高墙之后隐约可见的、同样被它们死死包裹着的建筑轮廓。这些藤蔓的表皮湿滑黏腻,在矿灯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种不祥的、油腻腻的暗光,仿佛覆盖着一层不断分泌的冰冷黏液。它们虬结盘绕,相互绞杀、纠缠,形成一张巨大无比、层层叠叠的活体罗网,将整座古宅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内,只留下一些深邃、扭曲、如同伤口般的缝隙。藤蔓上布满了细密尖锐的倒刺,像无数微缩的獠牙,在昏暗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冷芒。
雨水疯狂地冲刷着这张庞大而诡异的“活体壁毯”,却无法洗去它散发出的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一种浓烈到化不开的甜腻腐烂气味,混合着泥土的腥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衰败本身的酸败感,沉甸甸地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腐臭的淤泥。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光线偶尔扫过的瞬间,那些深褐色的藤蔓表皮之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脉络在极其缓慢地搏动、流淌,如同沉睡巨兽血管中冰冷黏稠的血液。它们并非完全静止,而是在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极其缓慢的幅度缓缓蠕动、收缩,如同无数巨大的、正在消化猎物的蟒蛇肠道。
“老天…” 马克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他手中的矿灯光束剧烈地晃动起来,光圈在那些湿滑蠕动的藤蔓表面疯狂跳跃,“这…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靴子踩在湿滑的腐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就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