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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血蝶之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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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闷热,沉甸甸地压在屋顶。手腕上的血绳像一圈烧红的烙铁,又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着脉搏。每一次心跳,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收紧,在贪婪地吮吸着那点微薄的热量。那浓重的血腥味钻入鼻腔,渗透进每一个毛孔,梦里全是翻涌的血色和无声尖啸的红影。

我蜷缩在硬邦邦的土炕上,听着里屋爹那沉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一夜无眠。手腕上的冰冷与搏动,像一种缓慢而残酷的倒计时。

天光,终于还是艰难地撕破了粘稠的黑暗,但投下来的不是暖意,而是一种浑浊的、病恹恹的灰黄色。整个村子像是被浸泡在巨大的、肮脏的尸水里,空气沉闷得吸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和泥土的腥腐味。

爹已经起来了,沉默地站在门边,手里捏着半块硬得能硌掉牙的杂粮饼子。他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手腕那圈刺目的暗红血绳上,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缩了一下,随即又归于那片深潭般的死寂。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像砂砾摩擦。

村道上早已是人影幢幢。男女老少,全都出来了,脸上笼罩着同一种灰败的、认命般的死气。没人说话,连孩子都紧紧闭着嘴,被大人死死攥着手腕,拖拽着前行。脚步声杂乱而沉重,踏在干燥开裂的泥地上,扬起呛人的尘土。

所有人都在往村西头那片洼地涌去。人流汇成一条沉默而绝望的暗河,涌向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终点——老槐树。

洼地里的景象比往年更加骇人。那棵巨大扭曲的老槐树,此刻被无数条同样暗红发黑的血绳层层缠绕,从粗壮的树干到虬结的树根,密密麻麻,像裹上了一层巨大而丑陋的血痂。树枝上挂满了褪色发黄、写着扭曲朱砂符咒的布条,在无风的空气中诡异地垂着。

树根前方,用烧焦的木炭画出了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圆圈。圈内,几头瘦骨嶙峋的猪羊被捆绑着扔在地上,发出微弱而惊恐的哀鸣,徒劳地挣扎。它们就是今年的“食儿”。圈外,黑压压地挤满了村民,围成了一圈厚厚的人墙,每个人都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圈,眼神里交织着恐惧、麻木,还有一种令人心头发凉的、病态的期盼。

爹粗糙的大手猛地攥紧了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不由分说地把我往人群最后面拖拽,一直拖到人墙的最外围,几乎挨到了洼地边缘那些枯死的荆棘丛。这里的空气似乎更冷,带着一股陈年坟土的阴湿气。

“这儿!”他把我按在原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站定!低头!别动!别出声!听见没?!”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那目光像两把生锈的刀子,刮得我脸颊生疼。

我僵硬地点点头,心脏在肋骨后面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腔。手腕上那圈血绳像活了过来,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爹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我完全无法解读,然后猛地转身,弓着背,像一条滑溜的鱼,挤进了前面黑压压的人群里,迅速消失在攒动的人头之中,只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钉在这片冰冷而空旷的边缘。

洼地中心,村长林瘸子拄着他那根油亮的乌木拐杖,颤巍巍地走到了老槐树下。他穿着那件压箱底的、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绸布长衫,此刻也沾满了泥点和不明污渍。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干涩嘶哑,像破锣刮过砂石:

“时辰——到——!”

“咚!”

一声沉闷得如同敲在朽木棺材板上的鼓响,猛地撕裂了死寂!那声音来自洼地边缘一个佝偻的老鼓手,他枯瘦的双臂抡起鼓槌,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蒙着陈旧兽皮的鼓面。

“咚咚咚!咚咚咚!”

鼓点骤然密集起来,癫狂、混乱、毫无章法,像垂死者濒危的心跳,又像无数只鬼爪在疯狂地抓挠着人的耳膜和神经。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围在炭圈外的人墙猛地开始了晃动、旋转。

没有舞蹈的美感,只有原始的、被巨大恐惧催生出的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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