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压一压。压多久,看命。”他枯瘦的手指在罐壁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阿杰的心沉了下去。老耿知道!他不仅知道,他甚至有应对的东西!这药……是专门针对鬼花的“感染”?他不再犹豫,强撑着坐起一些,接过老耿递来的陶罐。药汁入口滚烫,味道难以形容的古怪,辛辣、苦涩、腥气、土味……各种极端味道在口腔里爆炸,刺激得他眼泪鼻涕瞬间涌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捏着鼻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一股灼热的暖流顺着食道滑下,瞬间又变成一种奇异的冰凉感,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最奇异的是,右腿那持续不断的冰冷麻痹感和蔓延的僵硬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丝?虽然那灰白的区域并未消退,但那种如同无数冰针在血肉里钻探的剧痛和侵蚀感,确实缓和了不少。
“老耿!小顾他……”阿杰放下空了大半的陶罐,急切地抓住老耿布满老茧的手腕。那手腕枯瘦得如同干柴,却异常有力。
老耿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阿杰抓着他的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像是怜悯,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晚了。”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如同叹息。“进了鬼林,闻了花香,就是地里的肥。谁也救不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那些鸟…是报丧的…也是…守坟的。巢毁了…怨气更重…它们…盯上你了。”
阿杰的手无力地松开,一股冰冷的绝望再次攫住了他。老耿知道真相,但他带来的不是希望,只是延缓腐烂的毒药。他颓然靠回床头,剧烈的情绪波动再次引发了胸腔的剧痛和痒意,忍不住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
老耿默默地站在床边,看着阿杰咳得蜷缩起来。他没有安慰,也没有离开。直到阿杰的咳嗽稍稍平息,他才缓缓地、用一种近乎僵硬的姿势,拉开了床头柜最下面的那个空抽屉。那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谨慎,仿佛里面藏着毒蛇。
抽屉里并非空空如也。
在抽屉的深处,紧贴着柜壁,赫然放着一样东西!被一块同样洗得发白、带着深褐色污渍的旧帆布半盖着。
那是一只……手。
一只早已干枯发黑、如同木乃伊般的手!皮肤紧紧包裹着指骨,呈现出一种腐败木头的深褐色,指甲扭曲变形。手腕处是极其粗糙、甚至带着撕裂痕迹的断口,仿佛是被硬生生扯断的。最令人头皮炸裂的是,在这只干枯手掌的掌心、指关节处,皮肤下清晰地凸起着几条……细长的、如同粗壮蚯蚓般的……灰白色根须!它们已经与干枯的皮肉融为一体,僵直地伸展着,末端似乎还带着极其微小的、萎缩的花苞状凸起!
阿杰的呼吸瞬间停滞!胃里刚灌下去的药汁疯狂翻涌!他死死盯着那只断手,尤其是那些从皮肉里“长”出来的灰白色根须,一股无法言喻的冰寒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他猛地抬头看向老耿,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质问。
老耿浑浊的眼睛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只有一片沉沉的死寂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悲哀。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只断手上凸起的灰白根须,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情人,却让阿杰浑身汗毛倒竖。
“二十年前…老马…”老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轮打磨,“没压住…最后…就剩这个了。”他缓缓拉上抽屉,将那只恐怖的断手和其上生长的根须重新掩入黑暗。帆布盖上的瞬间,阿杰仿佛听到一声极其细微、如同根系在朽木中生长的“窸窣”声。
“药…只能压…不能断根。”老耿重新站直身体,浑浊的目光落在阿杰的胸口,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里面正在发生的恐怖变化。“想活命…要么,找到真正的‘根’…要么…”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深深地、疲惫地看了阿杰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的东西太过沉重,让阿杰不敢深想。老耿不再言语,提起还剩一点药汁的陶罐,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佝偻着背,脚步蹒跚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阿杰一人。浓烈的草药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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