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名的液体,糊住了我的眼睛。我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挪动着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手,颤抖着,向自己腿间摸索过去。
指尖触碰到一团湿滑、冰凉的东西。
那不是初生婴儿应有的温热。那是一种深井寒潭般的冰冷,透过指尖,直刺骨髓。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我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那小小的、冰冷的东西,拖到了自己赤裸的、汗涔涔的胸前。
他(它?)没有哭。
那张小小的脸,皱巴巴的,沾满了暗红的血污和粘稠的胎脂,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小小的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着,几乎难以察觉。
然后,他(它?)睁开了眼睛。
左眼,是剔透的琥珀色,像秋天熟透的杏子,清澈得能映出油灯跳跃的火苗。而右眼,却是一片纯粹、深不见底的漆黑,没有一丝眼白,像两枚冰冷、打磨过的黑曜石,镶嵌在青灰的皮肤上。
这双诡异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
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咧开。
咯咯咯……
那冰冷的、纯真的、如同银铃摇响般的笑声,再一次响起!这一次,不是来自我的体内,而是清清楚楚地从我胸前这个婴儿的嘴里发出来!在死寂的产房里,在门外狂暴的风雨声中,这笑声显得格外清晰,格外瘆人!
“我的儿……”一个干涩的、破碎的声音从我喉咙里挤出来,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我无法移开视线,仿佛被那双诡异的眼睛钉住了魂魄。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哭喊猛地撞开了洞开的房门。
“秀儿!我的秀儿啊!”是婆婆!她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雨水顺着她苍老的面颊往下淌。她几乎是扑进来的,带着一身冰凉的雨气和浓重的恐惧。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我怀里那个发出诡异笑声的婴儿身上。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了,如同被无形的闪电击中。
她脸上的担忧和急切,像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山崩地裂般的惊骇。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婴儿那双异色的瞳孔,尤其是那只深不见底的黑眼。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
“天……天老爷啊……”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像是濒死的风箱,“冤孽……是冤孽啊!他……他回来了!那个……那个被活埋的……他回来索命了!”
婆婆的声音凄厉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血沫。她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瘫软成一团泥,浑浊的老泪混着冰冷的雨水,在她布满沟壑的脸上肆意横流。巨大的恐惧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在喉咙里滚动。
活埋?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脑子。我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这个依旧在咯咯发笑的婴儿。他那只纯黑的右眼珠,倒映着我惨白如鬼的脸。冰冷的小身体紧紧贴着我滚烫的皮肤,那寒意穿透皮肉,直抵心脏。
就在婆婆瘫倒哭嚎的瞬间,我怀里的婴儿,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小小的嘴角依旧保持着咧开的弧度,形成一个凝固的、诡异无比的笑容。他那只纯黑的右眼,像两颗没有生命的黑曜石珠子,极其缓慢地、毫无感情地转动着,最终,定格在了洞开的、被风雨灌满的房门方向。
门外,是漆黑如墨的雨夜,是疯狂摇晃的树影,是丈夫李强压抑不住、带着哭腔和巨大恐惧的嘶喊:
“放过我娘!放过她啊!当年……当年是我爹怕丑事败露才……才下令那么做的!不关我娘的事!更不关秀儿的事啊!冤有头债有主,你……”
李强嘶哑的哭喊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死寂的产房里炸开!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活埋……公公下令……丑事……丈夫知情?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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