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地、轻轻地,按在了阿桂婆布满死气、正在迅速青黑肿胀的额头上。
没有用力。
只是一个冰冷的触碰。
阿桂婆浑身剧烈地一颤,最后一丝残存的生命之火,在她眼中彻底熄灭了。她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头无力地歪向一边,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彻底不动了。只有脸上那丝解脱般的惨笑,凝固在了死亡降临的瞬间。
骸骨收回了手骨。它站在阿桂婆的尸体旁,歪斜着头骨,仿佛在确认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风雨似乎在这一刻变小了些,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冲刷着院中的血腥和泥泞。
我瘫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怀中抱着那冰冷的、带来这一切灾厄的源头。巨大的恐惧和极致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我早已麻木的神经。我看着门口泥水里断了手腕、奄奄一息的丈夫,看着门框边毒发身亡、死不瞑目的阿桂婆,看着墙角被吓得失禁昏迷、生死不知的婆婆……
咯咯咯……
那冰冷的、纯真的、如同银铃摇响般的笑声,再次从我怀中响起。
婴儿在我怀里,轻轻地、满足地笑出了声。
他那只纯黑的右眼,缓缓地转动着,最终落回了我的脸上。那凝固的诡异笑容,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依恋?他那只小小的、冰冷的手,不再指向任何地方,而是摸索着,抓住了我胸前被汗水、血水和雨水浸透的衣襟,紧紧地攥住。
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归宿的孩子。
我低下头,看着这张同时承载着“儿子”和“债主”身份的诡异小脸。琥珀与漆黑的异色双瞳,倒映着我苍白如鬼、泪痕交错的面容。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源源不断地渗入我的皮肤,冻结着我的血液。阿桂婆临死前那解脱般的惨笑,李强断腕处喷涌的鲜血,婆婆失禁后瘫软的躯体……一幕幕地狱般的景象在我眼前疯狂闪回。
咯咯咯……
那笑声还在继续,冰冷而纯粹,如同最锋利的冰凌,反复刮擦着我脆弱的耳膜。
就在这时——
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悸动,猛地从我腹部的深处传来!
咚…咚咚……
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死寂的深渊里,开始了它缓慢而有力的搏动。
那绝不是产后的宫缩余痛。那是一种全新的、带着原始生命力的……胎动!
冰冷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连呼吸都为之停滞。我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目光死死钉在自己平坦(至少应该是产后暂时平坦)的小腹上。隔着湿冷的单衣,那细微的搏动感,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一圈圈冰冷的涟漪,清晰无比地扩散开来。
怎么可能?我刚生完……就在此刻,就在这尸横遍地、血腥弥漫的产房里,就在我抱着这个带来死亡的“鬼胎”时……我的肚子里,又有了动静?
怀中的婴儿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毫无征兆地停歇了。琥珀色的左眼眨了眨,带着一丝孩童般纯粹的好奇;而那只深不见底的漆黑右眼,却缓缓地、缓缓地转向了我小腹的方向。
小小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起来。那深渊般的右眼深处,之前疯狂跳动的暗红血丝,此刻如同被冻结的毒蛇,凝固不动,散发出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意味。
腹中的胎动,并未因这无声的注视而停止。反而,那搏动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
咚…咚咚…咚咚咚……
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挑衅。
冰冷的绝望如同无数滑腻的触手,缠紧了我的四肢百骸。我抱着怀中这个冰冷诡异的“长子”,感受着腹中那新生的、未知的悸动,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头。
目光穿过洞开的、被风雨不断冲刷的房门。
院子里,泥泞一片。断裂的老槐树巨大的躯干斜躺在泥水中,枝叶狼藉。西厢房破开的门洞像一张择人而噬的黑口,里面那具小小的、扭曲的骸骨,依旧保持着歪斜头颅的姿态,空洞的眼窝,无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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