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似乎扩大了一分,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便是那幅‘冬夜暖裘’罢。寒霜冻骨,烛火昏黄,慈母穿针引线,细密针脚缝入半生辛劳,只为稚子御寒……那份暖意,那份安然,便是了。”
他描述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我的脑海,瞬间撕开了那扇被血与火暂时封闭的记忆之门!
画面无比清晰地涌现:窗外是呼啸的北风,卷着鹅毛大雪。昏黄的油灯下,母亲坐在炕沿,就着那点微弱的光线,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一件旧棉袄。她的手指冻得通红,却动作轻柔而稳定。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鬓角有几根银丝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她偶尔抬起头,对我露出一个温柔得能融化冰雪的笑容,轻声说:“默儿乖,等娘缝好了,穿上就不冷了。”空气里弥漫着新棉花特有的、干燥温暖的气息,还有母亲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那份被包裹在破旧棉袄里的暖意,那份昏暗灯光下的安宁,那份来自母亲双手的、无言的守护……那是我的童年,我的根,我在这冰冷世间唯一确信的温暖港湾!
“不…不行!”我失声尖叫,巨大的恐惧和抗拒瞬间淹没了复仇的狂热。那是支撑我在这无边黑暗中活下去的最后一点光!失去了它,我还剩下什么?
“呵,由不得你了。”谢必安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带着不容置疑的幽冥法则,“契约已言明,问魂需偿。你既已开口,此物,便归吾了。”
他惨白的手指,对着我的眉心,隔空轻轻一点。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极其诡异、难以言喻的“剥离”感。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冰冷的吸管,瞬间刺穿了我的颅骨,深深地扎进了记忆的最深处,精准地攫住了那个温暖如春的冬夜画面。
“啵——”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在灵魂深处响起。
那幅画面……消失了。
不是遗忘,而是彻底的、永久的剥离!就像一块精心保存的、承载着生命色彩的珍贵拼图,被硬生生地从记忆的图景中剜去,留下一个冰冷、空洞、散发着绝望寒气的巨大缺口!
我呆立在原地,身体僵硬如同冰雕。心脏还在跳动,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脑海里只剩下那个巨大的、漆黑的空洞,不断散发着刺骨的寒意,提醒着我永远失去了什么。空虚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变得沉重而麻木。那曾经支撑我的温暖基石,被连根拔起,只留下无尽的冰冷荒漠。
“你母亲……”谢必安尖细飘忽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冰窟传来,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魂归地府,已入轮回。她最后……只念着你的名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白无常的身影彻底变淡,如同两缕被风吹散的青烟,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十字路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只留下那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死气,在原地盘旋了片刻,才被呜咽的风缓缓吹散。
石灰圈内,只剩下我一个人,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站在冰冷死寂的十字路口中央。心脏撕裂的剧痛还在持续,全身的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但更可怕的,是记忆深处那个巨大的、无法填补的空洞带来的彻骨冰寒和茫然。风卷起地上烧尽的黄纸灰烬,打着旋儿,像黑色的蝴蝶,无声地落在我的脚边。
“轮回……只念着我的名字……”我喃喃地重复着,声音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巨大的失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瞬间攫住了我。为了这一个答案,我付出了什么?十年寿命?剜心剜肺的记忆?值得吗?
然而,就在这悲凉几乎要将我淹没时,另一种更加尖锐、更加暴戾的情绪,如同被浇了滚油的烈火,猛地从心底那冰冷的荒漠中窜起,熊熊燃烧!
“葬阴阁!”我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却远不及心中的恨意万分之一。谢必安的话如同惊雷炸响——母亲魂归地府,只念着我的名字!而父亲拼死保护的《幽明录》,正是“葬阴阁”不惜灭门也要抢夺的目标!一切线索瞬间贯通!这个神秘的组织,就是幕后黑手!他们夺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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