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极其艰难,像是拖拽着两根正在凝固的蜡柱。
身后,那官服蜡像依旧端坐,两行滚烫的蜡泪不断流淌,那双红点般的目光穿透黑暗,死死钉在我的背上。
更多的蜡像开始缓缓转动它们的头颅,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咔”的轻响。它们眼窝深处,点点红光依次亮起,如同黑夜中苏醒的萤火,贪婪而冰冷。
空气中开始响起细微的、持续的“滴答”声。
那不是水声,是蜡泪滴落的声音。从无数个苏醒的蜡面人眼中滑落,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敲击出死亡的节拍。
我甚至不敢回头,拼命催动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终于一头栽出了那破败庙堂的门槛,重重摔在门外冰冷的石板上。
冷雨再次打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那令人窒息的甜腻蜡臭。我惊恐地回头望去。
庙堂深处,那片黑暗中,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晃动着,聚焦在门口我摔出来的方向。它们没有追出来,只是静静地、怨毒地“注视”着。
但那种被标记的感觉,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冰冷。
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拖着两条几乎不听使唤、表面皮肤已经开始硬化泛黄的腿,拼命远离那座恐怖的蜡像馆。
麻木和灼热感暂时停止了蔓延,但并没有消退,像是一层无形的蜡壳,紧紧包裹着我的小腿,不断提醒着我那迫在眉睫的恐怖命运。
第三个黎明前……
它们是这样“说”的。
我跌跌撞撞地在迷宫般的巷弄里穿行,雨更大了,敲打着青瓦,发出令人心焦的噪音。整个虫落镇仿佛都睡着了,又或者,全都醒着,在暗中窥伺。
我必须找到一个地方躲起来,至少撑到天亮!天亮之后,或许……或许能有转机?
绝望之中,我看到了河边一座极其低矮的窝棚,像是渔家废弃的储物点,半截歪斜地架在河面上,用破烂的草席和木板遮挡着。
再也顾不了那么多,我掀开草席,钻了进去。
窝棚里充斥着鱼腥和水腐的味道,但至少,这里没有飞头蛮,没有蜡面人。我蜷缩在角落,抱住依旧在微微颤抖的双腿,那蜡化的麻木感如同冰冷的镣铐。
窗外,墨黑色的河水无声流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蜡油里煎熬。我不敢睡,拼命支棱起耳朵,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声响。
除了雨声,还是雨声。
就在精神极度疲惫,几乎要撑不住恍惚过去的时候——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歌声,顺着风,从河面上飘了过来。
那歌声无法形容其调子,幽怨、空灵,又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断断续续,听不清歌词,却直直地往人脑子里钻。
我浑身一僵,小心翼翼地扒开窝棚木板的一道缝隙,向外望去。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河面上的雾气却更重了。
而就在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中,一点幽白的光,缓缓飘荡。
是灯笼。
一盏白色的、糊着素纸的灯笼,被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提着,高出水面。
紧接着,一艘小船的轮廓,无声无息地滑出雾幔。
不是之前那艘白骨舟。
这船更小,更破旧,像是普通的乌篷船。船头站着一个人影,穿着宽大的、湿透的白色袍子,长发遮住了面容,提着一盏白灯笼。
那诡异的歌声,就是从船上传来。
船缓缓靠近我对岸的河岸。这时我才看清,那提灯笼的人影,身形窈窕,像是个女子。而在她身后的船篷里,似乎还影影绰绰地坐着几个人影,一动不动。
乌篷船轻轻靠岸。白衣女子提灯跃上岸边,动作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
她将灯笼举高,似乎在等待什么。
很快,对岸那些吊脚楼里,一扇扇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一个个身影沉默地走了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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