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滩半凝固的、混着黑色灰烬的烛泪,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甜腐气。
门板上,新鲜的撞痕和飞溅的碎木屑,无声地控诉着昨夜那场狂暴的冲击。窗户纸上,那些被从外面戳破的小洞,如同无数只窥视过的眼睛留下的空洞,在晨光中格外清晰。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腿脚却不听使唤,软得像面条。喉咙干得发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火辣辣的摩擦感。
“吱呀——”
老屋那扇沉重木门被推开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死寂。
我心脏骤然缩紧,惊恐地望向门口。
逆着光,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是住在村尾的王老栓。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上面盖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他走路很慢,脚步拖沓,发出沙沙的声响。
“阿祈啊……”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带着一种奇怪的、毫无波动的语调,“守夜辛苦了。大伙儿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他一步步走近,将竹篮放在门口的板凳上。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神浑浊,眼白居多,瞳孔似乎比常人要小一些,缩在眼眶深处,偶尔转动一下,带着一种非活物的滞涩感。
我的目光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没有绿光。没有昨夜奶奶和窗外那些村民眼中燃烧的鬼火。
是……正常人?
可那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像冰冷的蛇,缠绕上我的脊椎。他的动作太僵硬了,说话的语气太平板了,最重要的是,他那双眼睛,空洞得可怕,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怜悯,没有好奇,甚至没有对死者应有的那点敬畏。
“谢……谢谢王叔。”我强迫自己发出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王老栓点了点头,动作像是生锈的傀儡。他没再看我,也没看那口棺材,更没看地上那盏显眼的缚魂灯,仿佛它们都不存在。他只是慢吞吞地转身,拖沓着脚步,又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子里再次恢复死寂。
我盯着那个竹篮,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没有丝毫食欲。王老栓的出现,非但没有带来一丝安慰,反而让恐惧以另一种形式沉淀下来,更加沉重,更加窒息。
他们……都知道?
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知道奶奶……回来了?知道这盏灯?
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不惊讶?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白天的他们,和夜晚的他们,是不是……不一样?
我必须弄清楚!
强烈的念头驱使下,我积攒起力气,扶着墙壁,踉跄着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我猛地拉开了那扇昨夜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木门。
外面,是黑水村熟悉的、破败的街景。低矮的土坯房,歪斜的篱笆,泥泞的小路。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给一切蒙上一层灰白的纱。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常的景色中,我看到了让我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家家户户的门前,屋檐下,都挂着一盏灯笼!
和我手中那盏缚魂灯,形制一模一样!深色的木质骨架,暗黄的皮革灯壁,只是……它们都是熄灭的,静静地悬挂在那里,像一个个沉睡的、等待被唤醒的诅咒。
原来,昨夜“看”到的,并非完全是幻觉!它们真的存在!
目光扫过偶尔走过的村民。扛着锄头下地的李二,在井边打水的孙家媳妇,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赵老太……他们行动如常,做着日常的活计,彼此间甚至会有简短的、听不清内容的交谈。
但仔细看,他们的动作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和迟缓,像是提线木偶。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生动的表情,眼神和王老栓一样,空洞,麻木,偶尔转动,也毫无神采。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种诡异的、缺乏生气的宁静之下。
没有绿光,没有鬼火,但那种被无形之物操控的感觉,比昨夜直面尸变的奶奶,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我退回屋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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