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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不仅要会设陷阱，还要能预判猎物的每一步。
第二天上午九点，淮海中路某咖啡馆。
柳青坐在她常坐的靠窗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拿铁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她正在写关于林灿的专访稿，但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昨天的访谈内容一直在她脑中回放。林灿讲述的那个帮助旧日仇人的故事，那些真实的文件，还有那句“人都有困难的时候，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这些话和她对林灿的预设印象完全不同。
她开始怀疑自己接到的任务，开始怀疑“凤凰资本”给她的那些资料的真实性。
就在这时，旁边桌的一位客人起身离开，不小心碰掉了一个文件袋。文件袋散开，几张纸飘到柳青脚边。
“抱歉抱歉。”那位客人连忙道歉，弯腰捡拾文件。
柳青也帮忙捡起几页纸。就在递还给对方时，她无意中瞥到了纸上的内容——那是一份关于“凤凰资本”的背景调查报告，上面赫然写着：“该组织以慈善和教育为幌子，实际从事商业间谍、舆论操纵、技术窃取等非法活动……已确认涉案人员包括秦语（代号夜莺）、王明哲（代号老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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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僵住了。
那位客人接过文件，连声道谢后匆匆离开，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泄露了多么重要的信息。
柳青坐在原地，心跳如鼓。秦语？王明哲？代号？商业间谍？
她快速回忆与秦语的每一次接触——那些看似正常的合作邀请，那些对林灿背景的追问，那些对“敏感话题”的刻意引导……现在想来，确实可疑。
还有王明哲，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新加坡基金会负责人，他真的是来做慈善的吗？
柳青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凤凰资本”的信息。她用的是专业数据库，很快就找到了不少资料——虽然大部分都被处理过，但结合刚才看到的文件，她拼凑出了大概的轮廓：一个总部在开曼群岛的境外资本，专门针对中国的高科技企业，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商业间谍、舆论抹黑、恶意收购……
而她，柳青，一个自诩有独立思想的文化评论人，居然成了这个组织的棋子。
羞耻感涌上心头。她想起自己写过的那些文章，那些看似客观实则暗藏导向的文字，那些被她“客观批评”过的中国企业……原来，她一直在无意中为虎作伥。
手机响了，是秦语打来的。
柳青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通了。
“柳青，稿子写得怎么样了？”秦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主编那边催了，说明天一定要发出来。”
“还在写。”柳青尽量让声音平静，“不过秦秘书长，我有些问题想请教。”
“什么问题？”
“关于林灿早年那个失败项目，我查到的信息和您给我的不太一样。”柳青试探道，“我找到了一些证据显示，林灿后来帮助了那个合伙人，而且帮助的力度很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秦语笑了：“哦？你查到这些了？那很正常，人都是复杂的。林灿可能确实帮过那个人，但这不代表他当年没有做错事。我们要报道的，是完整的事实，不是片面之词。”
“但是……”
“柳青，我知道你是个有原则的人。”秦语打断她，“但你要明白，我们做这件事，是为了揭露商业圈的一些不良现象，是为了公共利益。林灿这样的成功人士，他们的故事往往被美化，我们需要还原真相。”
又是这套说辞。以前柳青会信，但现在，她听出了话术中的操控意味。
“我明白了。”柳青说，“我会继续写的。”
“好，期待你的大作。”秦语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柳青闭上眼睛。她知道，自己面临一个选择——继续当棋子，写那篇注定会毁掉一个可能是好人的企业家的文章；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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