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永洪一直安静听着,此刻也接口道,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憧憬光彩:
“哥,我这边……也差不多定了。
是我们学校新来的体育老师,姓林,是我同门师妹,师范那会儿就认得。
家就在西三河乡街上,也是城镇户口。”
他眼前浮现出那姑娘在操场上带着学生跑步的样子,马尾辫一跳一跳,像只充满活力的小鹿,声音不由得轻快起来。
“她性子爽利,心气儿也高,跟我说好了,往后要拧成一股绳,多教出几个能考上县里重点中学的好苗子!”
“好!好!好啊!”姬忠楜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竟有些发哽,猛地端起酒盅,连着灌下两大口。
辛辣的酒气冲上鼻腔,呛得他眼圈泛红,浑浊的老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你们……你们能自个儿想明白这个理儿,比啥都强!
当年我砸锅卖铁,勒紧裤腰带供你们念书,图啥?
不就图你们能从那烂泥地里拔出脚来,走到河东去,活出个人样来!
可不是图你们翅膀硬了,心就野了,忘了河西的土腥味儿,忘了自己是泥腿子的种!”
他粗糙的大手抹了把脸,目光落在安静吃饭的大儿媳昊佳英身上。
又转向永洲和永洪,“永海媳妇,在河西替你们守着这个家,替你们在爹娘跟前尽孝,吃苦了!
你们俩,找的是城里的姑娘,吃的是商品粮,哥不拦着,这是你们奔出来的路!
可你们得给我刻在心窝子里——日子,是过给自己个儿看的,是过给子孙后代看的!不是过给外人瞧个热闹,听两声虚头巴脑的喝彩!”
这朴素的道理,像福缘的水,看似平缓,内里却蕴含着奔涌不息的力量,冲刷着河西的贫瘠,也滋养着通向河东的希望。
夜色浓得化不开,像泼翻了墨缸。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簌簌地落在窗棂和屋顶的茅草上,发出蚕食桑叶般的微响。
堂屋的煤炉火苗已矮下去许多,只余暗红的炭块在灰烬里苟延残喘。
西厢房的土炕却烧得滚热。
三兄弟并排挤在一床厚重的大棉被下,像儿时那样,脚抵着脚,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和心事。
空气里弥漫着老棉絮、汗味和淡淡的泥土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无比安心的“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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