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贤端着刚泡好的手冲咖啡,靠在电台休息室的藤椅上,指尖划开手机屏幕。公寓老友群的消息提示像跳迪斯科似的不停闪烁,吕子乔刚发了张新买的彩灯效果图,照片里五颜六色的灯带缠绕在晾衣绳上,活像棵被台风刮过的圣诞树,引来群里一片“辣眼睛”的吐槽。
他漫不经心地往上翻,指尖划过美嘉讨论酸枣糕品牌的消息,掠过张伟纠结“见面穿运动鞋还是皮鞋”的长篇分析,目光却在一条不起眼的回复上骤然凝固——那是天宇半小时前发的:“没问题,周末一定到,带两罐老家的蜂蜜,一菲小时候总抢我的喝。”
“天宇”这两个字像枚生锈的图钉,猛地扎进曾小贤的记忆。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滚烫的液体溅在虎口,竟没感觉到疼。周围同事的谈笑声、打印机的嗡鸣、窗外的车流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玻璃罩隔绝开来,世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撞着耳膜。
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曾小贤的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着那两个字,指腹蹭得手机壳发烫。他记得这个名字的发音,记得喊出这两个字时舌尖抵着上颚的触感,甚至记得每次听到这名字时,总有股淡淡的槐花香萦绕鼻尖——那是老家属院门口那棵百年槐树的味道,每年春天,雪白的花瓣能落满半条街。
“小贤?发什么呆呢?”同事推了推他的胳膊,“该你上节目了,导播室催了。”
曾小贤猛地回神,咖啡杯“哐当”一声放在桌上,差点摔成两半。他胡乱抹了把脸,抓起话筒往导播室跑,脑子里却像被塞进了团乱麻。直播间隙,他趁着放广告的三分钟,又点开了群聊,天宇的头像赫然是只蹲在槐树上的黑猫,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镜头——那姿势,像极了小时候总蹲在槐树上掏鸟窝的那个身影。
“广告还有十秒。”导播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曾小贤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露出标准的“好男人”微笑,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欢迎回到《你的月亮我的心》,今天我们来聊聊‘那些藏在名字里的回忆’……”
节目结束时,天已经擦黑。曾小贤没回公寓,而是开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二手车,绕了远路往老家属院开。路灯昏黄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记忆像被按了快进键的老电影,一帧帧在脑海里闪回:
七岁那年夏天,槐花开得最盛的时候,他被隔壁班的胖子堵在巷子里抢弹珠,是个比他矮半个头的男孩攥着块砖头冲过来,把胖子吓得屁滚尿流。那男孩额角磕破了,渗着血,却咧着嘴笑,露出颗缺了角的门牙:“我叫天宇,以后我罩你。”
他们总在槐树下分食一块绿豆糕,天宇总把带枣泥的那半让给他;他教天宇写作文,天宇带他去护城河摸鱼,两人浑身泥污地跑回家,被各自的妈妈追着打,笑声却比蝉鸣还响;有次天宇爬树掏鸟窝摔下来,胳膊脱臼了,硬是咬着牙没哭,只在他给涂红花油时,闷声说:“小贤,等我好了,还去摸鱼不?”
后来呢?
后来……记忆像是被硬生生掐断的磁带,只剩下一片刺啦的杂音。他只记得某天放学,槐树下空荡荡的,天宇常蹲的那个树杈上,孤零零挂着只破了洞的帆布书包。邻居阿姨说,天宇家搬走了,好像是去了南方。他抱着那只书包在槐树下坐了整整一夜,书包上还沾着天宇的体温,口袋里有颗没吃完的水果糖,化得黏糊糊的,把布面都染成了褐色。
“吱——”刹车声划破寂静。曾小贤的车停在老家属院门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枝桠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再也爬不了人。树下围着圈石凳,几个老太太正摇着蒲扇聊天,说到兴起时,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
“张奶奶!”曾小贤推开车门跑过去,声音带着少年般的急切,“您还记得天宇吗?小时候总跟我在槐树下玩的那个!”
张奶奶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突然拍着大腿笑了:“是小贤啊!你说的是老齐家的孙子吧?搬走好多年喽,听说后来回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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