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星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本就凝滞的空气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寒冰。
那两名原本如铁塔般矗立在门侧的保镖,在那双骤然转变的眼睛注视下,竟不约而同地、极其轻微地向后退缩了半步。那不是明显的躲闪,更像是身体在面对骤然爆发的危险气息时,最本能的防御反应——脊椎绷紧,重心后移,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他们见过血,处理过麻烦,但眼前这个被精钢镣铐牢牢锁住的少年,眼中迸发出的不再是伪装的无害或惊恐,而是一种纯粹、冰冷、甚至带着嗜血兴奋的凶戾。那目光扫过时,不像人的注视,倒像掠食者评估爪下猎物脆弱脖颈的森然一瞥。
秦蕊将保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哼,面上却依然维持着冰封般的镇定。果然,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什么纯良无辜,什么可怜弟弟,全是精心涂抹的油彩!油彩之下,藏着的分明是一头凶残狠毒、睚眦必报的狼崽子!她甚至感到一丝荒谬的“果然如此”——秦家的血脉,哪怕流落在最肮脏的泥淖里,也会开出这种带着毒刺的、扭曲的花。
陆寒星根本不在意保镖的反应,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秦蕊脸上,那眼神里的温度早已降至冰点以下。
“是你们,”他声音冷硬,一字一顿,像冰雹砸在玻璃上,“是你们南家,还有高高在上的秦家,自己没本事,看不住东西,弄丢了黑珍珠。”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现在,倒有脸反过来,兴师动众,欺负我一个无依无靠、独身一人、被你们视为蝼蚁的‘小东西’?秦夫人,南家当家人,你们……好意思吗?”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鄙夷和控诉,彻底撕开了那层虚伪的“亲戚”面纱。
秦蕊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因为他的直白而更添寒意。“逞口舌之快毫无意义,陆寒星。”她打断他情绪化的指责,声音平稳却带着千斤压力,“别废话。黑珍珠,让你藏到哪儿了?说出来,对大家都好。”
“藏?”陆寒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短促地冷笑一声,肩胛因为发笑而微微耸动,带动镣铐轻响,“我承认我拿了吗?秦夫人,办案要讲证据,您这空口白牙的,我可担待不起。”他仰了仰下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眼神挑衅,“我不知道什么黑珍珠白珍珠。您秦家、南家不是手眼通天,能耐大得很吗?有本事,就把整个京都翻个底朝天啊!掘地三尺去找!何必在我这个‘小滑头’身上浪费时间?”
他刻意加重了“小滑头”三个字,带着自嘲和反击。
秦蕊终于从鼻子里轻轻“呵”出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不耐和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冷酷。“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没关系,陆寒星,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她缓缓踱了一步,裙摆纹丝不动,“就在这里,一直关着你。一天,两天,一个月……慢慢熬着。我看你这身硬骨头,能撑到几时。”
“哈哈哈哈!”陆寒星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显得异常突兀和刺耳。他笑得肩膀抖动,镣铐哗啦作响,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有趣的笑话。笑够了,他才停下,环顾四周这间虽然被禁锢、却装修考究、床铺柔软的“囚室”,眼神里满是讥诮。
“好呀!求之不得!”他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愉悦,“这里——”他目光扫过天花板的浮雕,墙面的壁纸,身下的丝绒床垫,“环境真不错!窗明几净,有床有被,可比我以前待过的乡下常年不见光线的还漏雨小屋、废厂房、杂物间、还有那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强太多了!”他每说一个地方,语气就故意上扬一分,像是真的在比较住宿条件,但那话语背后透出的过往艰辛与此刻的讽刺,却尖锐无比。
秦蕊被他这副滚刀肉般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眼神更冷,却硬是压住了火气,只从牙缝里挤出评价:“你这个油盐不进的小滑头!”
“对!我就油盐不进了!我就滑头了!”陆寒星猛地拔高声音,厉声接话,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压抑的怒火和委屈。他一直努力维持的冰冷面具出现了裂痕,眼底翻涌起激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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