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常态。
“我以为我悟了。”他在公堂上哽咽，“其实我只是……被关掉了。”
自此，百姓始信此患非虚。三百余座“归心院”主动拆毁法器，数十名曾参与研发“静思环”的工匠自首，供出幕后另有“九渊学社”暗中资助，专研“去智化社会治理模型”。
赵谌一世并未下令剿灭。他只命人将所有供词、图纸、实验记录汇编成册，命名为《伪理考》，刊印十万部，免费发放至各实证学堂、驿站、茶肆酒楼。书末附有一问：“你愿意活得轻松，还是活得清醒？”
与此同时，李昭奉旨南下，主持“少年科学院”第三届招生。此次考试前所未有地严格：不考诗赋，不测记诵，唯设三题。
第一题：给你一杯水，如何证明它是否干净？
第二题：若全村人都说太阳从西边升起，你会相信吗？为什么？
第三题：假如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师告诉你，“思考会伤害灵魂”，你会怎么做？
试卷收上来后，李昭连夜批阅。多数学子答得条理清晰，尤以一名来自岭南的盲女令人动容。她在答卷上写道：“我虽不见天日，但我能听见风的方向，能摸到树皮的纹理，能尝出雨水的咸淡。若我不思考，我又凭什么知道这个世界存在？大师若真有智慧，不会怕我提问。”
李昭将此卷呈送御前。赵谌一世阅毕，提笔朱批：“此子当授院士衔，赐‘启明’之号。”
这一年冬，大雪封山。北方边境传来消息：元无相率众进入戈壁深处，宣称“将肉身融入虚空，成就无相之境”。数千信徒随之绝食冥想，三日后，除少数被强行救出者外，余者尽殁于风沙之中。
尸体运回时，格物院医署解剖发现，其大脑普遍萎缩，神经突触连接稀疏，竟与长期服用镇静药物者无异。而在他们随身携带的经书中，夹藏着一张密令：“若事败，则集体升华，制造悲情，诱使世人同情‘被压迫的真理’。”
李昭望着雪地中那一排排裹着白布的尸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铁锈般的苦涩。
“他们不怕死。”他对身旁的沈璃说，“他们只怕我们继续追问。”
沈璃抬头望天，夜空澄澈，银河如练。她轻声道：“我在想，‘理学之影’或许从未真正消失。它只是学会了伪装??它变成哲学，变成艺术，变成温柔的劝告：‘别太较真，放下吧，轻松点。’它知道，最坚固的牢笼，是从内部建造的。”
李昭点头：“所以我们的答案，也不能只是对抗。我们要让人明白，追问不是负担，而是自由。”
次年春，中央格物研究院推出一项轰动全国的新计划：“**火种行动**”。
内容如下：在全国遴选一千名“百姓科学家”，每人资助五百贯，支持其开展一项本地化研究。不限课题，不限形式，唯一要求是??必须公开全过程，包括失败。
于是，奇景出现了。
江南农妇试验“稻田养鱼共生系统”，三次失败后终获成功，撰文《我家鱼不吃虫，虫也不吃苗》；
西北牧民研制“风力驱狼哨”，用羊骨与铜片制成，声波模拟狼王咆哮，保护羊群；
蜀中老匠复原失传的“木牛流马”，加装齿轮变速装置，可负重三百斤爬坡；
更有沧州一盲童，借他人之眼描述星辰轨迹，绘制出《心象星图》，竟与实测高度吻合。
他们的成果被收录进《火种集》，每年出版一卷，免费流通。每本书扉页都印着同一句话：“**真理不在庙堂之高，而在人间烟火深处。**”
赵谌一世亲自为第三卷作序。他写道：
> “朕常思，何以守国？
> 昔以为兵强可守，后知财足可守，再悟德厚可守。
> 今方明：唯民智开，则国不可亡。
> 千万人睁眼看世界之时，便是邪妄无处藏身之日。”
十年之后，昔日“玄理宗”踪迹全无，仅存于《伪理考》的记载中。而“实证学堂”已扩至千余所，西域、南诏、大理皆设分校。就连辽国贵族也遣子弟偷偷越境求学，只为一睹“能算出行星轨道的算盘”究竟长什么样。
李昭年过五旬，两鬓染霜，仍坚持每月巡行一州。某日在黔南山村，见一群孩童围坐于地，用石子摆出“实验流程图”：假设→观察→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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