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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兰,建国,忙着?”张婶进门,声音不自觉低三分,眼睛却往院角柴房飘——土坯墙,茅草顶,柴火码得整齐,可再整齐也掩盖不住“旧”和“没证”。
“张婶,坐。”秀兰起身,手在围裙上抹两把,笑得温和。
张婶没坐,直接掏出小本子:“你家120平?是不是把院角柴房算进去了?柴房没备案吧?”
建国把证件递过去,声音不高,却一句顶一句:“柴房没算,120平是正房加厢房,全有证,您要不信,我带您进屋里看原件。”
张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问问。”
秀兰笑着转移话题:“听说闺女快出嫁?棉被面选好了没?我听说镇东头新来了几匹花布,便宜又好看。”
一提闺女,张婶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可不是,我想买大红的,可闺女嫌艳,想要粉红的……”
话题一下子从“面积”滑到“嫁妆”,张婶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比划着被面尺寸,嘴里全是“缝纫机”“棉花”“弹棉匠”,早把120平抛到九霄云外。
半小时后,她揣着小本子告辞,走到门口才想起:咦?我咋没问柴房到底算不算?
她回头,林家夫妇已低头忙活,阳光落在他们肩上,像给两人披了件透明铠甲——那是“踏实”的光。
第四站:老周家。
张婶吃了闭门羹。
老周站在院门内,手里拎着喷壶,正在给月季浇水,花朵沾水,红得发亮。
“老周,你家面积——”
“证件没在家,看不了。”老周笑得客气,却半步不让,喷壶的水珠有意无意往外溅,张婶往后退,鞋帮湿了。
第五站:刘寡妇家。
刘寡妇正晾尿布,见张婶过来,赶紧抱起孩子:“哎呀,孩子哭,我得去张婶家借酱油!”
一溜烟跑了,只剩尿布在风中“啪啪”响,像给小路鼓掌送行。
张婶站在巷口,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落在墙上,像一根瘦长的问号。
回到家,张婶把小本子摊在油灯下,一页一页翻。
“王家85,赵家75,林家120,老周80,李叔60……”
她拿指甲在“80”上划啊划,纸面被划出深深的沟,仿佛这样就能多划出几平。
丈夫在桌边修收音机,烙铁“嘶”地冒白烟,抬头看她:“别瞎折腾了,有证就算,没证不算,早点睡。”
张婶没听见,她又在“120”旁边写了个“柴房?”打个问号,又划掉,又写上,又划掉。
油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到屋顶,影子随着火苗一晃一晃,像一面被风撕扯的旗。
第二天一早,霜更厚。
张婶又抱着小本子去村委会,想“查档案”。
文书小赵把她拦在门外:“档案不能随便看,您家有疑问,等测量队来,现场指认。”
她站在台阶下,哈出的白气在冷空中凝成霜,挂在眉毛上,像撒了一把碎盐。
支书路过,拍拍她肩膀:“张婶,别折腾了,面积是实测,不是算出来的。”
一句话,像一桶凉水,把她心里最后一点火星浇灭。
她低头往家走,鞋底踩碎霜花,“咔嚓咔嚓”,像算盘珠散落一地。
路过林家小院,她忍不住往里望:
赵秀兰正扫雪,雪粒在她扫帚下飞成银粉;
林建国在擦证,证件在阳光下闪出温润的光;
晓梅在背英语,声音清亮,像山涧滴水;
晓阳追着铁皮青蛙,笑声一串,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张婶突然有点恍惚:
也许,120平不是算出来的,是一砖一瓦垒出来的;
也许,自己跑断腿,也跑不出“踏实”二字的圈。
她低头看看小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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