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失言的涟漪

非……她不是第一次来。

或者，更准确地说，除非她潜意识里，对“这个地方”有着超出当前情境的认知。

昨晚的暗格。

熟练的包扎。

梦呓中的“外面”与“里面”。

还有此刻，这不经意间泄露的、对环境的熟悉。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句失言猛地串联起来，

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几乎令他血液流速都发生改变的猜想。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她骤然僵住的身体，

移到她死死握住水杯、指节发白的手上，再移到她低垂的、恨不得埋进胸口的脸。

她在害怕。

不是之前那种对暴力和未知的恐惧，而是一种……说错话后，害怕被洞察更深处秘密的恐慌。

这种恐慌，比任何眼泪和颤抖都更能取悦他，

也更让他……心头那团冰冷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没有立刻质问她“你怎么知道”。

也没有露出任何被冒犯或惊讶的神情。

只是就着刚才被她打断的姿势，慢慢地、极其缓慢地，

将原本插在裤袋里的另一只手也拿了出来，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更强烈的、蓄势待发般的压迫感。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

仅仅是一小步，距离却骤然拉近。

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将她蜷缩在床上的身影完全覆盖。

然后，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温柔、却让人毛骨悚然的探究：

“哦？”

一个简单的音节，尾音微微上扬，充满了玩味和不容错辨的寒意。

“你知道路？”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能清晰地看到她颈后的寒毛立了起来，皮肤泛起细小的战栗。

“那看来……”

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化为气音，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昨晚你闭着眼，也能把这里的路记清楚了？”

他在给她挖坑。

用最平静的语气，设下最尖锐的陷阱。

如果她顺着说“是”，那就坐实了她对环境的“异常熟悉”。

如果她否认或慌乱解释，只会显得更加可疑。

他停住了话头，不再逼近，却也没有退开。

就维持着这个极具压迫感的近距离姿势，等待着。

等待着她如何在这突如其来的、由她自己制造的危机中，挣扎求存。

等待着她那看似脆弱的壳下，究竟会爆发出怎样的“真实”。

而他腕间那个Hello Kitty，在阴影里，依旧静静地咧着嘴，

仿佛在见证这场由一句失言引发的、骤然升级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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