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宾主落座，自有亲卫奉上新沏的顶谷大方。
茶是温州本地的名产，汤色嫩绿，清香持久，热气氤氲而上。
陆明渊亲自为李正德斟满茶，动作行云流水。
他用的，是官窑新出的白瓷玉兰杯，杯壁薄如蝉翼，映着碧绿的茶汤，宛如一汪微缩的春水。
“老先生，请用茶。”
“好，好茶！”李正德端起茶盏，轻呷一口。
只觉一股清冽的香气直冲天灵，满口生津，不由得再次赞叹道。
“明渊年纪虽轻，这待客之道，却已是炉火纯青。老夫在你这个年纪......
风起东海，潮涌不息。陆明渊立于“明渊号”船首，尚方剑横于腰间，衣袍猎猎如旗。晨光洒落海面，波光粼粼似万刃出鞘，映得他眉宇冷峻如铁。昨夜一场生死搏杀虽已平息，但空气中仍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气息，底舱残火未尽，黑烟袅袅升腾，如同冤魂不肯散去。
裴文忠披甲而来，面色凝重：“大人，两名活口已被关入铁笼，严加看守。经初步审问，皆称自己是受雇于一名‘林先生’的游侠，任务只是混上您的船打探消息，并不知所谓‘玄龟会’为何物。”
陆明渊冷笑一声，指尖轻抚剑柄：“他们不说，是因为还不痛。人只有在痛到极处时，才会想起自己是谁，做过什么。”
他转身步入舱室，取出那本烧焦边角的《贞观政要》，翻至夹层桑皮纸所在页，目光再次落在“玄龟”二字之上。烛火摇曳中，那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在纸上缓缓游走，宛如一只背负山河的老龟，潜行于朝堂暗流之下。
“癸巳年冬……江南织造局上报损耗生丝八百匹……”他低声念诵，声音如刀刻石，“实则私售徽商程氏，得银四万两。”
这数字不大，却足以撬动权柄。
四万两白银，换来的不是丝绸，而是西洋火器；
而这些火器，不该出现在海盗手中，更不该藏在无旗黑船上。
真正令他心寒的是最后一句??**两位皇子暗中参股**。
大乾王朝承平百年，皇子不得干政乃祖训铁律。可若真有皇子借商人之手敛财购武、豢养私兵，其意何为？夺嫡？逼宫？甚或……篡位？
陆明渊闭目沉思片刻，忽而睁眼，眸光如电：“传我令，立即调阅十年前江南织造局全部账册副本，尤其是癸巳年至甲午年间进出库记录。另，命温州书院旧吏彻查当年负责审计此案的户部官员名单，凡参与其事者，无论生死，皆记档备案。”
裴文忠迟疑道：“大人，此举恐涉皇室机密，若被有心人察觉，怕惹祸端。”
“我已经惹了。”陆明渊淡淡道，“从我接下镇海使印那一刻起，就再无退路。他们让我死，我偏要让他们跪。”
话音未落，舱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水师校尉飞奔而入，单膝跪地：“报！霞浦湾渔民今晨在礁石间发现一具浮尸，身穿青布短打，脚蹬鹿皮靴，怀中紧抱一只防水油布包。打开后，内有一枚铜牌，刻有‘工造局?嘉靖廿九年?闽南分坊’字样，另有半张航海图，标注路线直指琉球海域！”
陆明渊霍然起身，接过铜牌细看。背面果然刻着一行小字：**“月出三更，舟渡无灯。”**
他瞳孔骤缩。
这不是普通的军械遗失，而是一条秘密运输线！
每年春汛之后，趁夜色无光，由福建沿海出发，绕开官府巡检，将兵部名义下的“报废配件”装船运往海外，再通过倭寇或西洋商贾转手卖出，所得巨款回流国内，化作私账黑金！
而这半张航海图，正是整条走私链的关键拼图！
“立刻召集所有懂海图之人，”他沉声道，“对照沿海潮汐、暗流、岛屿分布，推演完整航线。同时，派快艇沿图示方向侦查三百里，若有可疑船只，不必擒拿，只远远跟踪，记下其旗帜、航速、停靠点。”
命令下达后，陆明渊独坐舱中，取出胸前玉珏，贴于唇边低语：“娘，您当年看到的，是不是这条看不见的血路？那些穿紫袍的人，是不是就这样，把江山一点点卖给了鬼魅？”
窗外，海天相接处泛起赤红朝霞，宛如焚城之火。
三日后，“明渊号”返航温州港。百姓闻讯齐聚码头，焚香燃爆，称颂“清澜将军归来”。然而陆明渊并未登岸，只命人将缴获证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