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洞穴的阴冷与死寂,被身后裂缝外涌入的、裹挟着尘沙与干燥草木气息的风彻底吹散。龙渊侧身挤出那道狭窄的石缝,重新站在了戈壁孤峰脚下。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炽烈、坦荡,带着蛮荒之地的原始力量,刺得他久居幽暗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干燥灼热,带着沙土和远处梭梭草特有的微涩气味。这感觉如此粗糙,如此真实,与“归墟之眼”中那纯粹信息流的浩瀚冰冷截然不同。他摊开手掌,阳光落在掌心,也落在那枚已恢复温润古朴的玉佩上。玉佩安静地躺着,不再发光,不再发热,仿佛只是一块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普通玉饰。只有龙渊知道,它内部那连接超维的“锁”已经合上,“渊守”的意志已归于静默的守望。
他不再是一个被任务驱动的“抗体”,也不再是一个寻找归途的迷途者。
他选择了留下。
这个选择,在此刻阳光的曝晒下,在戈壁风沙的吹拂中,变得无比清晰而具体。它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个需要他用未来每一步去践行的承诺,一个需要他用余下所有时光去探索的“位置”。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道隐秘的裂缝,仿佛在与过去的自己,也与那位恢弘的守望者做最后的无声告别。然后,他转身,辨明方向,迈开了返回的脚步。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土地上,留下浅浅的足迹,随即又被风沙悄然抹去。
归途,比来时更加漫长,心境却截然不同。不再有追寻目标的焦灼,也不再有对真相的恐惧。他像一个离家已久的游子,终于看清了家的方向,虽然家中仍有伤痛与困难,但那确是他的归处。他开始用一种新的目光审视沿途的风景——那不再是需要分析的“观测样本”或“文明创伤”,而是他选择栖身的、活生生的世界的一部分。
他不再刻意避开人类活动的痕迹。当再次路过那个他曾见证过蒸馏悲剧的山坳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下去。定居点似乎比上次来时更加沉寂。那台引发事故的装置残骸还在原地,但已被沙尘半掩。窝棚里人影稀疏,气氛压抑。他看到那个曾偷偷剔除坏块茎的老人,独自坐在自家窝棚门口,对着几株病恹恹的幼苗发呆。
龙渊没有走近,只是在不远处停下,从行囊里取出为数不多的、自己都舍不得多吃的几块耐储存高能食物(来自陈教授之前的馈赠),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轻轻放在一块显眼的石头上。然后,他转身离开。他没有留下任何话,也没有试图去教导什么。他放下了食物,也放下了那种“必须做点什么”的、属于“干预者”的焦虑。他只是留下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然后离开,将选择和未来,完全交还给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自己。这或许就是“留下”后,他需要学习的第一课:尊重与克制,比自以为是的“帮助”更需要智慧与勇气。
一个月后,当龙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沿海基地外围那片熟悉的、正在开垦的坡地附近时,夕阳正将他瘦削而风尘仆仆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先发现他的是外围巡逻的哨兵。哨兵警惕地举枪,高声喝问。龙渊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用已经恢复了些许生气的声音平静地回答:“是我,老渊。我回来了。”
哨兵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消失数月、传说中行为古怪的“特别观察员”还有印象。在仔细核实(尽管龙渊的“证件”早已过期,但他本人的特征和之前赵铁山将军曾有过的特别交代被层层上报确认)后,哨兵带着惊讶和一丝好奇,引领他进入基地。
消息像水波般迅速荡开。当龙渊被带到赵铁山将军那间依然简朴却多了许多民生规划图的指挥部时,苏木晴和陈教授也几乎同时闻讯赶来。
指挥部里的灯光比地底洞穴明亮温暖得多。赵铁山站在地图前,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比离开时更加清瘦、皮肤黝黑粗糙、但眼神却如同被泉水洗过的石子般清澈沉静的男人。苏木晴站在门边,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眼中闪过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般的波动。陈教授则直接冲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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