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让你闭嘴！”颜鸿随手抓起手边的一只盘子，狠狠地摔在了许芷溪脚边的地板上。
“砰！”
瓷片飞溅。
“许芷溪，我告诉你。清清再不好，她也是我颜鸿的种！你再敢提一个关于她母亲的字，哪怕离了婚，哪怕净身出户，我也要让你滚出江城！”
许芷溪彻底被吓住了。她看着颜鸿眼底那种同归于尽的疯狂，后背渗出一层薄汗。她咬了咬牙，铁青着脸，拎起身边那个价值不菲的皮包，冷哼一声，悻悻地转身快步走上了楼，回了卧室。
“砰”的一声，楼上的房门被关得震天响。
饭厅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颜鸿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的皮影戏偶，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发出了几声压抑的喘息。
颜汐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这一地破碎的瓷片，原本满腔的怒火不知为何竟然一点点熄灭了。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许慎舟。许慎舟依旧沉稳，只是目光清冷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表演。
颜汐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这个她曾经以为是避风港的大家族，其实比她想象的还要腐烂偏执。
在这个家里，没有温情，没有亲情，只有互相利用后的残羹冷炙，和掩盖在华丽外衣下的满目疮痍。
而这一切，才仅仅是订婚宴前的一个小小缩影。
她轻轻伸出手，覆盖在许慎舟由于用力而紧绷的手背上。那手背很凉，凉得让她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慎舟，我们走吧。”
颜汐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她不想在这儿待了，一秒钟也不想。
许慎舟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
两人越过那一地的残局，越过那个依旧在阴影里低头喘息的男人，没有回头。
颜鸿推门进屋时，带进了一股子冷硬的穿堂风。
卧室里没开大灯，只有梳妆台前的几盏射灯亮着，把那一圈巴洛克风格的描金镜框照得晃眼。许芷溪正坐在那儿，手里捏着一柄象牙柄的羊毛刷，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脸颊。
她从镜子里看着颜鸿，眼神像淬了冰，嘴角挂着一抹还没散干净的讥诮。
“刚才在楼下吼得嗓子都哑了吧？”许芷溪没回头，声音轻飘飘的，透着股子高高在上的嫌弃，“为了那个野种，你倒是难得硬气了一回。”
颜鸿没接她的话。他反手带上门，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闷。他走到许芷溪身后，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啪地一声，重重摔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粉盒被震得跳了一下，几粒细碎的粉末溅在了许芷溪精心护理的手背上。
“签字吧。”颜鸿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有一种透支后的平静。
许芷溪扫了一眼那几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放下手中的羊毛刷，转过身，交叠起一双修长的腿，好整以暇地看着颜鸿。
“颜鸿，你是没睡醒，还是被楼下那些瓷片扎坏了脑子？”她伸出手指，嫌恶地在那份文件上点了几下，“这种东西，你拿出来多少次了？有用吗？”
“以前没用，是因为我觉得对你有亏欠。”颜鸿盯着她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此刻只有一种决绝，“但今天，我想通了。等慎舟和汐汐的订婚宴一结束，我们就去把手续办了。你想要的那点分红，我一分不要，净身出户我也离。”
许芷溪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窝囊了二十年的男人，心里头一次升起了一股子莫名的慌乱，但很快就被更浓烈的傲慢压了下去。
“我不同意。”她站起身，逼视着颜鸿，“离了婚，我许芷溪在江城算什么？在京禾许家又算什么？你想让我回去被人看笑话？颜鸿，只要我不签字，你这辈子都得跟我死在一起。”
颜鸿突然笑了，笑得肩膀剧烈耸动，眼角竟然渗出了一点泪花。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攥住了许芷溪纤细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抠进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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